第17章 龙帝抉择 伯言之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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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小心观察著龙復鼎的脸色,“灵力虽较两位兄长稍显『平常』,然其神魂气息极为特殊,命格隱有紫气升腾之象,臣观之……命数不凡,恐有后发先至之机。”
  “命数不凡?”龙復鼎咀嚼著这个词,眼中的不安与那丝邪念似乎更加浓重了。他看著乔玄子,这位曾经可以勾肩搭背、无话不谈的挚友,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隔著一道无形的、名为“帝位”的鸿沟。
  “復鼎…到底怎么了?”乔玄子忍不住追问,试图唤回那个熟悉的影子,声音里充满了真切的担忧。
  “喊朕,龙帝!” 龙復鼎骤然暴喝,如同惊雷炸响!他猛地转头,侧脸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无比冷硬,那双俯视下来的眼眸里,再无半分旧日情谊,只剩下帝王的滔天怒意和无上威严,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乔玄子心上!
  乔玄子浑身剧震,如坠冰窟!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意识到,自己面前站著的,早已不是当年普陀山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龙復鼎了。
  他是龙帝!是手握生杀、背负著恐怖宿命与帝国重担的孤家寡人!冷汗瞬间浸透了乔玄子的后背,他几乎是本能地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砖,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臣!乔玄子!口不择言,冒犯天威!请……请龙帝恕罪!”他再不敢抬头,只能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自己背上。
  龙復鼎居高临下地看著匍匐在地的老友,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隨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他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乔玄子的耳中:“听好了,乔卿。”他刻意用了敬称,却更显疏离与威压。
  “今日朕问你的话,你之所答,只入你耳,不出你口!若有半句泄露……”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那无形的杀意已如寒霜般瀰漫开来。
  “臣……臣谨记!万死不敢泄露半字!”乔玄子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龙復鼎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迴廊上渐行渐远,留下乔玄子依旧跪伏在地,久久不敢起身。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像被抽乾了力气般,颓然地瘫坐在地上,后背的冷汗已湿透重衫。
  他望著龙帝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惊悸、悲哀和一种彻底的疏离感,喃喃自语,声音苦涩而苍凉:“今后……这天下,只有龙帝,没有復鼎了……”
  “呵…呵呵…”龙復鼎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扭曲的笑声,充满了自嘲与悲凉。他缓缓合上手记,指尖冰凉。原来如此!原来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天赋异稟”,这学什么都得心应手、短短时间便臻至元婴中期的“奇蹟”,並非上天眷顾,而是源自那被封印的邪魔的“诅咒馈赠”!这力量,沾满了先祖的鲜血和父亲的罪孽!元婴中期带来的远超凡人的寿命,眼前这刚刚打下根基、气象万千的帝国,那睥睨天下的帝位……这一切,都像涂满了蜜糖的毒药,让他如何放得下?又如何甘心为了维持那该死的封印,像父亲一样走向祭坛,或者……像父亲一样,將屠刀挥向自己的骨血?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万籟俱寂,唯有御书房內,烛火不安地跳动,將龙復鼎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映在墙壁上,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案几上,三根小巧的玉签静静躺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冷的光泽,分別刻著三个名字:伯昭、伯渝、伯言。
  龙帝枯坐如石雕,只有手指在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拨弄著那三根玉签。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拨动了他心弦上最脆弱的那根。竹籤与桌面摩擦,发出细微到几乎不闻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却如同惊雷,反覆拷问著他的灵魂。
  “为什么……必须是你呢?我的儿啊……” 心底的哀鸣无声迴荡。伯言那安静沉睡的小脸浮现在眼前,纯净得不染尘埃。他仿佛能看到莫莲醒来后发现少了一个孩子时那撕心裂肺的绝望。这份父子亲情,这份夫妻之情,此刻正被放在命运的天平上,与帝国的未来、与那令人迷醉的力量进行著残酷的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