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父倾骨肉 权谋噬亲
386万+文本索引已就绪,自动翻页与阅读记录保持运行。
  吴燁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刀子,瞬间钉在顾廷身上和他身后空荡荡的地方——龙帝从不离身的十名心腹近卫都不在,反而是神策军副统领顾廷一人!而且顾廷这副刚从修罗场爬出来的模样…吴燁心中的疑云瞬间凝聚成山,他几乎可以断定,昨夜宫中必有惊天变故!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转而一脸“焦急”地迎向龙復鼎:
  “鼎儿!你来得正好!三皇子伯言不见了!莲儿又成了这副模样,这分明是有奸人作祟,欲盗我龙国根基,乱我社稷啊!你速速下令,彻查皇宫內外,掘地三尺也要把伯言找回来!”
  他刻意加重了“奸人”二字,浑浊的老眼紧紧盯著龙復鼎的脸,捕捉著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果然!在“奸人”二字出口的剎那,吴燁清晰地看到龙復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扶在门框上的指节瞬间因用力而泛白!一股森冷的寒意,虽然一闪即逝,却让久经宦海的吴燁心头剧震。顾廷更是身体微微一僵,头垂得更低。
  龙復鼎很快恢復了帝王的从容,他走进室內,目光扫过昏迷的莫莲和摇篮中的两个儿子,声音听不出波澜:“舅舅勿忧。伯言…体弱,先天有亏,太医诊治后恐难养於深宫。朕已將他送往须臾幻境,交託给母后亲自照料调养了。顾廷方才正是隨朕护送伯言前往,故而回迟。”他说完,目光淡淡地瞥向顾廷,“顾卿,可是如此?”
  压力如山般压在顾廷肩头。他感到吴燁探究的目光、龙帝冰冷的注视,还有…自己內心那摇摇欲坠的忠诚。他喉咙发紧,单膝跪地,声音乾涩却清晰地回答:“启稟太师…末將…確奉陛下之命,护送一婴孩…至须臾幻境,交予…皇太后。末將…不知那婴孩便是三皇子殿下。”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带著一种违心的沉重。他低垂的眼帘下,是翻江倒海的挣扎——龙帝在撒谎!他亲眼所见那襁褓…是空的!或者说,那里面承载的,是帝王亲手献祭的骨血!可他能说什么?揭露真相,便是弒君?便是毁掉他宣誓效忠的帝国?
  这一幅说辞让乔玄子觉得莫名其妙,论懂医学,龙国还有人比自己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整件事情充满著猫腻。
  顾廷的犹豫、他话语中那缺乏底气的停顿、以及他那身无法解释的血污和狼狈,在吴燁和乔玄子这等明眼人看来,无异於不打自招!乔玄子捻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惊骇和瞭然,隨即化为更深的忧虑,沉默地低下头。吴燁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做出恍然大悟、如释重负状,长长吁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送到皇太后那里去了,老臣这颗心总算能放下了!皇太后精通药理,由她亲自照料,伯言定能康健!”他拍著胸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寒。
  隨即,吴燁脸上的神情瞬间转为极度的悲戚与恳求。他颤巍巍地走到龙復鼎面前,竟是要屈膝下拜:“鼎儿…龙帝陛下!”他的声音哽咽,老泪纵横,“老臣…老臣斗胆,有一事相求!莲儿…莲儿她命苦啊!她的父亲,我那妹夫,当年在许国任禁军校尉,城破之时死战殉国!我那苦命的妹妹,一个弱女子,带著襁褓中的莲儿,千里跋涉,受尽苦楚才找到老臣…没过几年安稳日子,也…也撒手人寰了!莲儿她…就只剩下我这个没用的舅舅了!”
  吴燁情真意切,声泪俱下,字字句句敲打在人心上:“如今看她这般模样,老臣心如刀绞!陛下日理万机,操劳国事,后宫虽有侍奉,但莲儿此刻最需要的,是娘家人的血脉至亲在身边抚慰啊!老臣恳请陛下开恩,允准老臣將莲儿,还有伯昭、伯渝两位小殿下,接回太师府中静养!让老臣这做舅舅的,尽一点微薄之力,也好…也好让我百年之后,有脸去见我那苦命的妹妹和妹夫啊!”
  他声泪俱下,句句恳切,將亲情牌打得淋漓尽致,姿態放得极低,却字字暗含分量——他是莫莲在世上唯一的血亲长辈,他是龙国根基稳固不可或缺的元老重臣!
  龙復鼎的脸色微变。吴燁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將皇后和仅存的两位皇子移出皇宫?这於礼不合,更会引发朝野猜疑!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舅舅,此乃后宫之事,自有宫规祖制…”
  “宫规祖制?!”吴燁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直视龙復鼎,泪光中竟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陛下!这宫是您的宫,这龙国是您的龙国!可也是我们『一家人』的根基啊!莲儿是您的皇后,是老臣的亲外甥女!伯昭、伯渝是您的骨血,也是老臣的至亲骨肉!值此危难之际,一家人之间,难道还要讲那些虚礼,眼睁睁看著莲儿在深宫之中形单影只、无人可依吗?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