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小满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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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床,地上铺著一层干稻草,稻草上垫著一张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被。被子里蜷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侧躺在稻草铺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宣纸,嘴唇乾裂,泛著不正常的乌紫色。
  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每一口气都像是从某个很深的井里一点一点往上提,提到一半又被什么东西拽了回去。放在被子上的一只手瘦得能看见每一根掌骨的轮廓,指甲盖发白,没有一丝血色。
  陆小满跪在稻草铺边,把那只瘦小的手轻轻握在掌心里,把自己身上的粗布外套脱下来盖在妹妹身上。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辰。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把什么话都说了。
  林辰走上前,低头看了小女孩一眼。她的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震伤,最重的是心脉——被一股外力直接衝击之后,经脉移位,灵力淤塞,若不是一直躺在这里没有妄动,光是经脉逆行就能要了她的命。这种伤放在这方世界的普通医馆里,確实是无药可医的绝症。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凭空凝出一点淡金色的光。那光很轻,很柔,像是从黎明第一缕阳光里剪下来的。他屈指一弹,金光没入小女孩的眉心。
  然后他收回手,没有再多做什么。
  金光入体的那一刻,小女孩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那道金色的微光从眉心开始扩散,沿著经脉一寸一寸地流遍全身,灵力走过之处,淤塞的经脉被无声贯通,移位的臟腑被轻柔归位,震伤的心脉被一层极淡的金色薄膜包裹住,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著。
  她脸上的苍白像退潮一样从额头往脸颊褪去,嘴唇上的乌紫色从深变浅,从浅变无,最后恢復成一种健康的、淡淡的粉。乾裂的唇纹被新生的皮肤填平,手背上那些冻疮留下的疤痕也一併消失了,指甲盖泛出了健康的粉红色。
  前后不过几息的时间。
  小女孩睁开眼。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浅褐色的,映著墙角那盏灵烛的微光,像两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鹅卵石。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那只手还被哥哥握在掌心里。
  她感觉到哥哥手上的温度,感觉到稻草垫子在身下沙沙地响,感觉到空气里有烧鸡的香味,还有一股很好闻的青草和茶香混在一起的、清清爽爽的味道。
  “哥哥。”她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不再是那种气若游丝的虚弱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你吃没吃我给拿的糖葫芦啊,那个很好吃的。”
  陆小满的手在发抖。这个在醉云楼地板上磕了二十几个响头都没掉一滴眼泪的少年,此刻捧著妹妹那只瘦小的手,肩膀剧烈地抖动著,眼泪无声地往下淌,砸在稻草垫上,一滴一滴的,像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