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许之以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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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另一处专门为妇孺设置的诊棚外,景象更是和谐。
  几个汉家媳妇和番族妇人围坐在一起,原本因羞涩而难以启齿的妇科隱疾,在相同性別的理解和低声交流中,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言说。
  一个番族妇人拿出自家採摘的、用於缓解腹痛的土草药,递给旁边脸色苍白的汉家女子,比划著名服用方法。而那汉家女子则从隨身的包袱里掏出两个熟鸡蛋,硬塞到番族妇人手里,让她补补身子。
  无声的善意,在眼神和简单的动作间流淌。
  最富有生趣的,还是一旁空地上玩耍的孩子们。一个约莫七八岁、虎头虎脑的汉家小子,瞪大眼睛盯著旁边一个番民小孩脸颊上青色的部落图腾刺青,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好奇,凑过去小声问:“喂,你脸上这个……洗得掉吗?”
  那番民小孩一愣,听到旁边熟番友人的翻译,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摇摇头,老实回答:“洗不掉的,阿爸说,这是我们部落勇士的记號。”
  汉家小子“哦”了一声,眼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冒出一种崇拜的光芒,压低声音,带著点羡慕说:“勇士的记號?那……那是不是很厉害?我……我能不能也纹一个?小小的就行,在胳膊上!”他擼起袖子,露出比番民小孩白嫩很多的胳膊肘。
  番民小孩被问得愣住了,看著对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这个……得问我们头人!不过,你太白了,纹了可能不好看!”
  几个孩子互相看著,隨即都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点因族群不同而產生的陌生感,在童稚的笑声中消弭於无形。
  王明远將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很多时候,官府的文告、有意的撮合,效果未必显著,反倒是这种基於共同需求、在特定情境下自然发生的接触与互助,更能润物无声地拉近彼此的距离。这次义诊,其意义或许已远超治病救人本身了。
  他正沉思著,吴老大夫趁著间隙喝口水的功夫,走到他身边,看著眼前景象,抚须微笑道:“王大人,看来此举甚好。医者眼中,本无番汉之分,唯有病患而已。百姓们眼中,此刻大约也只有能治好病的郎中,和同病相怜的乡邻了。”
  王明远点头:“是啊,吴老。此情此景,让王某对『教化』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顿了顿,顺势提起一直盘桓在心中的想法,“吴老,此番义诊,终有尽时。待诸位先生返回厦门卫后,台岛百姓看病难的问题,依旧存在。王某有个长远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老示意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