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各国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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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开门红,人手根本不够用,桑榆从郡主府安排了许多婆子丫鬟去帮忙,才能勉强应付。
到了晚上,桑榆把所有人聚在一处,点了盏灯,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抬起头来,问哪些愿意长期在巷子里干活,每月一两月银,还能得分红。
婆子丫鬟们面面相觑,一时没人说话。
一两银子,郡主府的一等丫鬟,一个月也才三钱月钱。这儿开口就是一两,还不算分红。
“奴婢愿意。”一个胆子大的先开了口。
“奴婢也愿意。”
“奴婢也是。”
重赏之下,几乎所有人都愿意去。郡主府只有一个主子,府里清闲,能多得一份收入也是好的。
桑榆便点了点人头,留了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其余的仍旧回郡主府去。
刚开始的时候诸事不顺。有人算不清账,有人手忙脚乱打翻了东西,有婆子跟客人起了争执,还有个小丫鬟被偷儿顺走了钱袋子,蹲在巷子口哭得眼泪鼻涕一把。
桑榆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哑了,夜里回去倒头就睡,连梦都顾不上做。
日子久了大伙儿便都有经验了,谁管账、谁招呼客人、谁盯着后厨、谁在巷子里巡着防偷盗,各司其职,井井有条。很少再出岔子。
桑榆终于过上了每日坐着数钱的日子。
她最喜欢在院里的海棠树下,坐着摇椅,翘着二郎腿翻看账本。
她拨了拨算盘,不到半月,盈利已经有了五百两。
桑榆喜滋滋,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灯笼,算了一笔账。
这样下去,再过两个月,她所有的本钱就能收回来了。
而在她的忙碌中,使臣终于入京了。
朝堂上的气氛,从未如此微妙。
东秦、西楚、南齐三国使臣同日入京,这在北离开国以来还是头一遭。
接风宴上,三国使臣更像是约好的,开口便是和亲。
求娶的还都是同一人,正是最近风头大盛的嘉懿郡主。
年轻的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中跪着的三个使臣,面上带笑,心里却明镜似的。
什么贺寿,什么求亲,不过是幌子。三国使臣同至,为的是同一件事——稻种。
桑榆献上的那种亩产三倍的稻种,以及她后来交上的稻种培育之法,能让北离再无饥荒之忧的稻种。谁得了它,谁就得了天下粮仓。
皇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三国使臣的脸,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收进眼底。
东秦那位太子面带微笑,从容不迫;西楚三皇子虎背熊腰,眉宇间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傲气;南齐七皇子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看不出深浅。
这三个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东秦使臣是个东秦太子,姓谢,名唤谢长渊,生得面如冠玉,一身青衫,风度翩翩。他站在最前面,脊背挺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矜贵之气。
他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如泉:“陛下,本宫仰慕北离风华,愿与北离结秦晋之好。听闻嘉懿郡主才貌双全,本宫倾心已久,特前来求娶。”
皇帝还没说话,西楚三皇子便站了出来。此人虎背熊腰,声音洪亮如钟,往那一站便像一座铁塔,粗犷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悍勇之气:“陛下,我乃西楚三皇子,勇武过人,与嘉懿郡主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两国联姻,西楚愿与北离永结盟好,共御外敌。”
南齐使臣最后一个开口,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他生得白白胖胖,说话慢条斯理,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看着和和气气:“陛下,本皇子不才,最是懂得怜香惜玉。嘉懿郡主若是嫁到南齐,必定享尽荣华富贵,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皇帝听着这三个使臣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笑容不减,心里却已经开始骂娘。
什么倾心已久,什么天造地设,什么懂得怜香惜玉,不过都是冲着稻种来的。
桑榆献稻种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三国就同时到了。消息倒是灵通。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诸位远道而来,朕心甚慰。只是,嘉懿郡主曾成过婚,不久前才和离,此事诸位可知?”
谢长渊微微一笑,“知道。郡主与程家和离,已是自由之身。我东秦不在意这些。”
西楚三皇子也道:“我西楚也不在意。郡主是奇女子,岂能以寻常礼法束缚?”
南齐七皇子笑眯眯地点头,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真诚:“正是正是。郡主献稻有功,利在千秋。这样的女子,嫁过人又何妨。”
皇帝放下茶盏,又道:“嘉懿郡主父亲新丧,尚在孝中。此事诸位也知?”
这话比方才更刁钻了些。北离以孝治天下,守孝期间不谈婚嫁,这是礼法,也是规矩。若三国使臣知难而退,那便皆大欢喜。
可谢长渊依旧不紧不慢,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问:“知道。郡主至孝,令人敬佩。我东秦可以等。先定下婚约,待孝期满了再成亲也不迟。”
西楚三皇子拍着胸脯,声如洪钟:“可以等,可以等!三年五年,我西楚等得起!”
南齐七皇子笑眯眯地点头,一双肉手拢在袖中:“等得,等得。好事多磨嘛。”
皇帝沉默了。
他把这三个使臣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个字都滴水不漏。他们不在乎桑榆嫁过人,不在乎她在孝期,他们什么都可以等。
答应,就是把稻种拱手送人;不答应,就是同时得罪三国。北离虽强,也经不起三国联手。
西楚的铁骑、东秦的水师、南齐的富庶,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若三国当真联手压境,北离便是腹背受敌,凶多吉少。
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微妙。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有几个老臣额头已经沁出了汗珠,袖子里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下传来。
“陛下,臣有话要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过去。
沈寂坐在皇帝右下方,穿着玄色蟒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他一直没有开口,像一尊雕塑般坐在那里,冷眼旁观着殿中的一切。此刻他缓缓站起身来,蟒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流转出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