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铜铃映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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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踩着湿透的布鞋往沟底跳时,脚踝的伤口被泥水一泡,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但她没停,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导流沟图纸,图纸边角卷了毛,上面用红笔圈出的泄洪口,正对着不远处那片泛着水光的洼地——刚才三叔公喊“快看”时,她就看清了,那片洼地的形状,竟和图纸上标注的“应急蓄水区”分毫不差。
“还愣着干什么!”她冲站在坡上发怔的村民喊,声音被雨砸得七零八落,“三叔公,你家的牛棚离这儿最近,再等水漫上来,牛都得冲走!”
三叔公手里的烟杆“啪”地掉在泥里,他这才如梦初醒,跺了跺脚:“搭围堰!快!把那边的石磨推过来!”
村民们像是被按了启动键,瞬间动了起来。有人扛木桩,有人搬石块,林晚秋指挥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按照图纸上的角度堆沙袋,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混着额角的血——刚才从柴房翻墙出来时,被瓦片划的。
“晚秋姐,你脚踝在流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指着她的裤脚喊,那里的泥水已经被染红了一片。
林晚秋低头瞥了一眼,随手抓起一把泥抹在伤口上——小时候在田里割稻子划破脚,奶奶就这么教她的,说是能止血。“别管我,”她咬着牙推沙袋,“把第三排沙袋往左边挪半尺,对,就是那儿,得顺着水流的劲儿……”
正忙得昏天黑地,坡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铃声,叮铃铃、叮铃铃,响得人心慌。
林晚秋直起身,抹了把脸,看见林野背着个竹篓往沟底跑,竹篓上挂着的铜铃随着他的动作乱响,篓子里露出半截红布,看着像是草药。
“你怎么来了?”她皱眉,“这里危险,快上去!”
林野没理她,蹲下身就去解她的裤脚,手指触到她脚踝的伤口时,林晚秋疼得嘶嘶抽气。“别动,”他的声音比雨声还冷,从竹篓里掏出个陶罐,倒出些墨绿色的药膏,“这是我娘熬的止血草膏,专治这种划伤。”
药膏抹在伤口上,凉丝丝的,疼意果然减轻了不少。林晚秋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突然想起昨天他把自己锁进柴房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当时她还以为是错觉。
“你早知道会下雨?”她问,目光落在他竹篓旁的铜铃上,那铃身比普通铜铃厚,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看着有些年头了。
林野包扎伤口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山里的云不对劲,看着像憋着场大的。”他系好布条,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往坡上走,“水快漫到腰了,你在这儿添乱。”
“哎你放开!”林晚秋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图纸还在下面……”
“我让小石头收了。”林野头也不回,他的手很烫,攥得她手腕生疼,“你脚踝伤成这样,再泡水里,等着截肢?”
坡上的雨棚下,三叔公正蹲在火堆旁烤湿透的烟杆,看见他俩上来,眼皮跳了跳:“小野,你这铃……”
林晚秋这才注意到,林野竹篓上的铜铃不知何时不响了,铃身泛着层诡异的青灰色,像蒙了层霜。而刚才她在沟底时,明明听见这铃响得震天。
林野把林晚秋按在火堆旁的草垛上,自己则蹲在三叔公对面,拿起那枚铜铃摩挲着:“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说是能镇水祟。”
“镇水祟?”三叔公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子溅起来,映得他满脸褶皱都在动,“前儿个夜里,我看见沟底飘着鬼火,绿幽幽的,是不是水祟显形了?”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她也看见了,昨晚她被锁在柴房,透过窗缝看见沟底有团绿光在飘,当时还以为是眼花了。
林野没直接回答,只是把铜铃举到火堆前,火光舔过铃身的花纹,那些花纹竟像是活了过来,慢慢浮现出几个字:“遇水则鸣,见火则显。”
“这铃响,不是乱响的。”林野的声音低沉,“刚才在沟底,它对着泄洪口响得最急,说明那儿是水势最猛的地方。现在它不响了……”
他话没说完,突然站起身,望向沟底的方向。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刚才堆好的沙袋围堰,不知何时被冲出了个缺口,浑浊的水流正顺着缺口往旁边的麦田涌——那片麦田,是村里今年的主要口粮。
“不好!”三叔公一拍大腿,“那片地要是淹了,冬天得饿肚子!”
林晚秋也急了,刚要起身,却被林野按住肩膀。“你在这儿等着。”他丢下这句话,抓起一把铁锹就往沟底冲,竹篓上的铜铃随着他的动作,又开始叮铃铃地响,只是这次的铃声,带着股说不出的凄厉。
林晚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包扎伤口的布条上,不知何时沾了片铃身掉落的铜屑,那铜屑在火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像极了昨晚看见的鬼火。
“这铃……邪门得很。”三叔公喃喃道,往火堆里啐了口唾沫,“当年修这沟的时候,就淹死过三个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后生……”
林晚秋的心沉了下去。她突然想起林野刚才举着铜铃时,铃身浮现的字后面,似乎还有一行小字,被火光挡住了没看清。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摸到个硬东西——是刚才林野给她抹药膏时,不小心掉在她衣兜里的,像是块碎铜片。
她把碎铜片掏出来,凑到火堆前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