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头钱拿到手

快到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小孙把订书机往抽屉里一塞，顺手拍了拍桌角那摞资料：“赵总，今天这套我先锁柜里了啊。”

赵大海在办公室里应了一声：“锁吧，别乱放。”

陈放没急着起身。

他把电脑上的表格又过了一遍，确认今天该碰的东西都碰完了，这才关机，把包拎起来。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张伟发来的。

我这边弄完了，你直接过来。

陈放看完，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往外走。

外头天还没黑透，写字楼门口那排电动车已经少了一半。路边卖凉皮的小摊刚支起来，塑料凳上还带着水珠，边上有人蹲着抽烟，脚边放着公文包。

陈放在路口拦了辆摩的。

“城西旧街。”

“上来。”

车一拧油门就往前窜，晚高峰还没彻底散开，路上小轿车、公交、摩托、三轮全挤在一块，路口堵得一截一截的。经过红灯时，边上那辆桑塔纳半天没挪出去，后头喇叭已经催成了一片。路边卖盗版碟的小贩把塑料布一掀，蹲在地上跟人压低声音讲价。

风从脸侧刮过去，还是热的。

陈放坐在后头，手按着包边，心里却在算。

两条内存先出去了。

钱是不多，可这钱一回来，他手里这批货就不再只是“看着能卖”。哪几样东西走得顺，哪几样得压一压，哪几样以后适合继续拿，他心里就更有底。

到张伟店门口的时候，卷帘门还开着，里头灯比昨晚更亮一点。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踏板摩托，脚垫上挂着只塑料袋，里头装着两瓶冰啤酒。店里像是刚有人走，门边烟味还没散，装系统的进度条卡在一台旧显示器上，蓝底白字，慢吞吞地往前爬。

张伟正蹲在地上拧机箱螺丝，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来了？”

“嗯。”

“先坐会儿，我把这台侧板扣上。”

陈放把包放到桌边，往店里扫了一眼。

昨晚试过的那箱货还压在桌子底下，只是少了两条内存。桌上多了几张零钱，边上还放着一张皱巴巴的收据纸，像是刚才顺手记过数。

张伟把侧板扣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两条已经装出去了。一个给老客装办公机，一个给边上打印店那台老机器顶了下。”

“钱呢？”

“急什么。”张伟拉开抽屉，从里头摸出几张钞票，往桌上一放，“都在这儿。”

陈放低头看了一眼。

钱不厚。

几张五十，夹着两张二十和零的。

张伟先开口：“两条一g，一条九十，一条八十五。那台打印店的机器老，挑了半天，我少收了五块。加一块一百七十五。”

他说完顿了顿，又把其中一张五十抽出来：“这个不是你的。”

“嗯？”

“我那边装机本来就有人工和别的配件钱。”张伟说，“我给你算的是内存这一口，不然就乱了。”

陈放看着桌上的钱，没急着伸手。

这才是第一笔真回头钱。

不是赵大海嘴里吐出来的，也不是家里那边先拿来顶着的。

是实打实从这两条旧内存上滚回来的。

“你抽得对。”他说。

“废话。”张伟笑了声，“我还能把我自己那份工也算你头上？那你这账以后更没法看了。”

陈放把那一百七十五收起来，放进钱包单独那层。

手指碰到钞票边的时候，心里那种感觉跟收赵大海那一千五不一样。

那一千五是先顶眼前。

这一百七十五小得多，可它说明这条路是活的。

张伟靠在柜台边，拧开那瓶啤酒扔给他：“喝口再算。你那一箱东西，不是一晚上就能变金条。”

陈放接住，咬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的，顺着喉咙往下走，人也跟着松了一点。

“剩下的呢？”他问。

“我下午顺手又看了一遍。”张伟把桌底那箱货拉出来，蹲下去翻，“三条内存还行，三个硬盘里有两个今天能走，那个带响的先别碰。电源倒是有人问，但这玩意儿真要卖，最好还是跟整机搭，不然人拿回去一嫌风扇吵，又得找上门。”

陈放点了点头。

这跟他昨晚想的差不多。

散件里最好走的还是内存，其次才是硬盘。电源要么挑干净点的卖，要么跟机器一块出，单卖最容易后头扯皮。

张伟把箱子一盖：“你要真想快一点，后头可以顺手弄两台旧机壳回来，攒两台便宜整机。内存、硬盘、电源都能往里搭。”

“机壳是便宜。”陈放说，“可真往里配，主板、处理器、电源、硬盘，缺哪样都不行。手里这点钱一铺开，回得就慢了。”

张伟抬头看了他一眼。

“再说整机不好像内存这么走。”陈放继续说，“一条内存压手，才几十块。一台机器压手，少说也得几百。现在不值当往那边拐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