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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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的丰足像一层暖纱,轻轻覆在山谷与村落之间,却没能遮住乱世底下暗涌的寒意。

柳河村的巡逻队,在最初的紧绷过后,终究被日复一日的平静磨去了警惕,渐渐松了弦。

头半个月,村里人个个心悬在嗓子眼,连走路都带着几分谨慎。

青壮们按沈彧的叮嘱,三班轮换值守,白日里四五个人守在南边路口,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条唯一进出村落的土路,连一只陌生的野狗都不肯放过;夜里则分成两拨,提着铜锣,在村巷里一步一踱,铜锣悬在腕间,稍有风吹草动便要敲上几声,那沉闷的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安心。老村长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每日天不亮就拄着拐杖出门,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挨家挨户拍门叮嘱,“门窗关紧些”“粮水再存点”,重复的话语里,满是对全村老小性命的牵挂,几日下来,嗓音都喊得沙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分。

王猎户性子最是执拗,索性在村口搭了座简陋的草棚,铺一卷晒干的稻草,夜里就蜷在棚里值守。他的牛角弓始终挂在棚柱最显眼的地方,箭壶里插满了磨得锋利的箭矢,就搁在脚边,伸手便能触及。夜里山风凉,他便裹着一件旧棉袄,点一盏油灯,熬到后半夜,实在困了,就靠在棚柱上眯一会儿,耳朵却始终竖着,半点不敢马虎——常年打猎的人,早已练就了一身敏锐的直觉,哪怕是细微的脚步声,也能辨得清清楚楚。

可日子一天天滑过,山径上依旧干干净净,除了偶尔路过的樵夫,连一个生面孔都没有。

头几天,还有人在山脚瞥见几个衣衫褴褛的难民,巡逻的人一吆喝,那些人便慌慌张张地钻进树林,再也没出现过。后来,连这些模糊的影子都见不着了,村落里的平静,渐渐冲淡了人们心中的警惕。

村东头开豆腐坊的赵大,最先按捺不住了。一日午后,他蹲在村口草棚旁,看着值守的青壮们无所事事地闲聊,忍不住嘀咕起来:“这都大半个月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天天守在这儿,地里的白菜萝卜都快烂在地里了!我家那口子,天天在家骂我不务正业,误了农活,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立刻引来了附和。旁边几个值守的青壮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不耐烦:“可不是嘛,天天守着,也没见出什么事,纯属白费力气。”

“我家地里的玉米还没晒透,再耽误下去,非得发霉不可。”

“家里老婆孩子都等着吃饭,总不能一直耗在这儿吧?”

老村长恰好路过,听见这些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吭声——他知道,庄稼人靠地吃饭,地里的活耽误不起,可他更清楚,乱世之中,一时的松懈,或许就是灭顶之灾。

王猎户坐在草棚里,抽着旱烟,沉声道:“再等等,不差这几日,万一那些人趁咱们松懈的时候来,就晚了。”

可他的劝说,终究没能抵过庄稼人的现实。

又过了几天,依旧风平浪静,赵大索性带头撤了自家轮班的儿子,背着锄头下地收白菜去了。

有一便有二,其他人家见赵大家撤了人,也纷纷效仿,值守的青壮越来越少,从最初的十几个,减到七八个,再到最后,只剩下三四个,还是被家里人硬逼着来的,个个心不在焉,要么蹲在路边闲聊,要么靠着树打盹。

王猎户依旧守在村口,只是夜里的草棚,渐渐只剩下他一个人。

后半夜的山风越来越凉,吹得草棚呜呜作响,他熬得双眼通红,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有时候实在撑不住,便靠在棚柱上眯一会儿,可哪怕是睡着了,手也始终攥着弓,不敢有半分放松。他总觉得,那平静的表象下,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可他一个人的坚持,终究显得有些单薄。

老村长急得嘴上起了一串水泡,又一次挨家挨户去劝,可每到一户,得到的都是相似的答复:“村长,不是我们不听劝,可地里的活实在耽误不起啊。”

“再说了,都这么久了,能有什么事?”

有些人嘴上应着“好好好,明天就去值守”,可转头就忘了,依旧忙着地里的农活。

老村长看着空荡荡的村口,看着村民们松懈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却又无计可施。

十月初三那晚,老天爷像是故意要助长灾祸的气焰,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微光都不肯透出来,整个天地都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山风呼啸着穿过树林,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透着几分阴森。

王猎户在草棚里坐着,熬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他给自己卷了根旱烟,点上火,烟头的火星子在黑夜里明灭不定,映着他疲惫的脸庞。抽完烟,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靠在棚柱上,打算眯上一小会儿,心里想着,就眯一会儿,只要有动静,他一定能醒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时辰,或许更久。惊醒他的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常年打猎练就的直觉——空气忽然变得凝滞,带着一股陌生的、冰冷的气息,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黑暗里,死死盯着村落。

王猎户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猛地睁开眼,借着远处微弱的天光,隐约看见村口那条土路上,黑压压一片人影,正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朝着村落的方向移动,脚步轻得像鬼魅,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不好!”王猎户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伸手去够棚柱上的弓,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弓弦,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声,一根粗壮的木棍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咚”的一声闷响,王猎户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他只看见那些黑影,正快速地朝着村落里摸去,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在黑暗里闪着寒光。

那些黑影显然是提前踩过点,对柳河村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们没有走村口的大路,而是绕到山脚,沿着水沟,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村子。他们知道哪家的院墙矮,哪家的门栓不牢,哪家养了狗——村里的土狗察觉到异常,纷纷狂吠起来,可还没叫几声,就有人扔过去几块拌了药的肉骨头,狗叫声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轻微的呜咽,很快便没了动静。

赵大家是头一个遭殃的。他平日里睡得死,加上心里松懈,根本没听见外面的动静。直到“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硬生生踹开,他才猛地惊醒,还没来得及下床,几个黑影就冲了进来,手里的木棍、砍刀胡乱挥舞着,翻箱倒柜的声音、瓷器破碎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夜里的寂静。他们把赵大刚收的玉米、地窖里的腌肉、柜子里的几十两,连同他老婆压在枕头底下的那支银簪子——那是赵大当年娶媳妇时,花了半亩地的价钱买的,全翻了出来,塞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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