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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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守备启程离去的那天,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晨曦早早穿透薄雾,泼洒在柳河村的每一寸土地上,照得村口的矮墙泛着暖融融的光,也映得田埂上那片冬小麦愈发青翠欲滴,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细碎的金光,像撒了一地碎星。
三百名兵丁身着整齐的铠甲,列着笔直的队伍,静静伫立在村口,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而庄重的光泽,与周遭的烟火气相映,添了几分肃穆。
张守备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身后跟着几名精干的亲兵,亲兵们赶着一辆骡车,车斗里码着几袋鼓鼓囊囊的麦种,那是阿蘅头天晚上连夜挑选出来的,粒粒饱满、色泽金黄,没有一丝杂质,每一粒都藏着她的细心与期许——那是冬小麦的希望,也是柳河村与县衙之间,一份无声的约定。
老村长带着全村的男女老少,早早地候在村口送行。
他拄着一根磨得光滑发亮的拐杖,鬓角的白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颤动,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眼底却满是真切的感激。他一步步走到张守备面前,身子微微前倾,深深鞠了一躬,动作虽缓,却满是诚意。
张守备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的胳膊,语气谦和:“老人家不必多礼,剿匪护民,本就是我等的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老村长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半天才哽咽着说出一句话:“张守备,大恩不言谢,救命之恩,柳河村的人,世世代代都不会忘。若不是你们,我们恐怕早已被土匪洗劫一空,哪还有今日的安稳日子。”
话音落下,他又对着兵丁队伍深深鞠了一躬,身后的村民们也纷纷跟着弯腰行礼,脸上满是崇敬与感激。
张守备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人群中的沈彧,语气诚恳:“老人家言重了,这次能顺利剿灭土匪,多亏了沈小哥。若不是他献上冬小麦种子和连弩图纸,县令大人也不会这般迅速出兵,我们也难以如此顺利地荡平匪窝。要说谢,你们该谢他才是。”
老村长连忙转过身,目光落在沈彧身上,眼神里满是赞许与感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紧紧握住沈彧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沈彧站在人群中,身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对着老村长微微颔首,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感激,只是柳河村的安稳,只是身边人的平安。
张守备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对着村民们拱了拱手,又看了一眼沈彧,朗声道:“沈小哥,麦种我会妥善交给县令大人,冬小麦的种植之事,我也会时时叮嘱。柳河村的安危,我也会记在心上,日后若再有匪患,只管派人去县城通报,我定当及时赶来。”
沈彧微微抬手,回应道:“有劳张守备。”
张守备不再多言,轻喝一声,马鞭挥动,骏马扬蹄,带着三百名兵丁,浩浩荡荡地朝着县城的方向离去。队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渐渐远去。
村民们站在村口,踮着脚尖,一直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再也看不见,才渐渐散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张守备和兵丁们的好。
阿蘅站在沈彧身边,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辆载着麦种的骡车,看着它渐渐远去,心里有几分淡淡的不舍——那是她精心挑选的麦种,是她和沈彧守护的希望,可更多的,却是踏实与安心。
她知道,有了这些麦种,冬小麦就能在全县推广,更多的百姓就能免于饥饿,而柳河村,也能真正迎来长久的安稳。
“他们会好好种吗?”阿蘅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指尖轻轻攥着沈彧的衣袖。
沈彧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温暖而踏实,语气沉稳而笃定:“会的。周县令指着这冬小麦求政绩、谋仕途,必定会派人悉心照料,绝不会辜负这些麦种,也绝不会辜负咱们的心意。”
阿蘅听着,脸上渐渐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靠在沈彧的肩上,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眼底的担忧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稳。
风轻轻吹过,带来冬小麦的清香,也带来了岁月静好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