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丰收

麦子彻底黄透了。

漫山遍野的金黄铺天盖地，从山谷田垄的这头，一直蔓延到那头，风轻轻拂过，层层麦浪翻滚起伏，沙沙的声响连绵不绝，像是大地铺上了一层细碎的黄金，又似天边落下来的霞光，尽数染在了田地里。

阿蘅站在地头，指尖轻轻拂过沉甸甸的麦穗，指尖传来麦芒的微痒，心里却滚烫得厉害，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欢喜与感慨。

犹记去年秋末播种时，土匪还在周边盘踞，整日提心吊胆，夜里连觉都睡不安稳，撒下麦种时，心里还揣着对未来的惶恐。

不过短短数月，匪患已除，日子安稳，麦子也迎着春风暖阳，结出了满田金黄，每一穗都颗粒饱满，沉甸甸地弯着腰，像是在对着辛勤劳作的他们，深深鞠躬。

沈彧从田埂那头走来，手里拿着两把磨得锋利的镰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清亮的光，他走到阿蘅身边，将其中一把递到她手里，声音沉稳又温柔：“天时正好，开镰吧。”

阿蘅接过镰刀，掌心触到微凉的木柄，深吸了一口带着麦香的空气，弯腰攥住一把粗壮的麦秆，手腕用力，镰刀利落一挥，只听清脆的“咔嚓”一声，麦秆应声而断。她将这第一把麦子紧紧抱在怀里，麦穗轻轻扎着手臂，沉甸甸的分量，是实打实的收获，是安稳日子的底气。

转头看去，沈彧早已割出去老远，他身姿挺拔，动作干脆利落，弯腰、割麦、捆扎一气呵成，一把又一把金黄的麦子在他手中整齐倒下，割完便麻利地捆成麦捆，稳稳码在地头，动作娴熟又有力。

阿蘅跟在他身后，割得慢些，却格外仔细，镰刀贴着麦根割，生怕漏下一穗麦子，每一把都收得认认真真，不肯辜负这半年的辛劳。

太阳渐渐升高，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晒得后背微微发烫，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土地里，可两人谁也不肯歇口气，只顾着低头割麦，眼里心里，全是这满田的丰收。大黑在棚子里探出头，晃了晃脑袋，看着田地里忙碌的两人，懒洋洋地叫了一声，又缩了回去，继续晒着太阳。

山谷里热闹极了，溪水潺潺流淌，瀑布轰隆隆作响，林间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唱着，草丛里的小虫低鸣，与割麦的咔嚓声、麦捆落地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最动人的丰收乐章。割到晌午，大半亩地的麦子已然归仓，一排排整齐的麦捆，像小山一样堆在地头，金灿灿的，格外喜人。

阿蘅直起酸疼的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眼前的麦捆，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甜滋滋的，满是丰收的欢喜。

“歇歇吧，别累着了。”沈彧快步走过来，将镰刀插在田埂边，伸手拉着她走到树荫下坐下，树荫清凉，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燥热。

阿蘅从空间里取出水囊和备好的干粮，倒出两碗温水，又拿出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两人就着微凉的山泉水，慢慢吃着。沈彧吃得快，几口便吃完一个包子，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连日的劳作，让他眼底带着一丝疲惫，脸颊也被晒得黑红。

阿蘅静静看着他，看着他手上磨出的厚厚的茧子，看着他额角未干的汗水，心里酸酸涨涨的，满是心疼。她轻轻抬手，用指尖拂去他脸颊上沾着的麦芒，动作轻柔又温柔。

沈彧缓缓睁开眼，一眼便撞进她满是心疼的眼眸里，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

阿蘅轻轻摇摇头，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笑意：“没怎么，就是看着这麦子，心里高兴，比得了银子都开心。”

歇了半个时辰，体力渐渐恢复，两人又拿起镰刀，继续下地忙活。阳光慢慢偏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洒在金黄的麦田里，温柔又缱绻。待到夕阳西斜时，地里的麦子终于全部割完，阿蘅站在地头，细细数了数，整整一百二十捆麦捆，整整齐齐地码着，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先晒上几日，等麦穗干透了，就能打麦脱粒了。”沈彧擦了擦手，看着满地麦捆，语气里也带着难掩的欣慰。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一心扑在麦子上，日日忙着晾晒、打麦。晒场上铺满了金黄的麦穗，晒得干透后，沈彧牵着大黑，拉着石碾子一圈圈碾压，沉甸甸的石碾子滚过麦穗，麦粒噼里啪啦脱落，像一场细碎的金雨，落在晒席上。

阿蘅拿着木锨，迎着风轻轻扬场，轻飘飘的麦糠被风吹走，留下饱满金黄的麦粒，厚厚铺在席上，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阿蘅蹲下身，捧起一把麦粒，放在手心细细摩挲，颗颗饱满圆润，沉甸甸的，指尖都能感受到丰收的分量。“收成真好，比预想的还要多。”她笑着说道，声音里满是雀跃。

沈彧点点头，拿着麻袋，将麦粒一袋袋装好、扎紧，整整齐齐地码在屋檐下，不多不少，足足八麻袋。

空间和地窖里的存粮本就充足，两人商量着，留足自家吃的和来年的种子，剩下的尽数卖给系统，既能换些银子，也不浪费这好收成。

山谷里的麦子刚收完，柳河村便传来了消息，老村长特意让李大山跑了一趟山谷，带话来说村里的冬小麦也大获丰收，产量远超预期，盼着沈彧和阿蘅务必下山，看看村里的收成，和乡亲们一同欢喜。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锁好谷门，便朝着柳河村走去。

刚到村口，就被村里的热闹气息包裹，村口的晒场上，铺满了金灿灿的麦穗，一眼望不到头，阳光洒下，晃得人眼睛发亮。王猎户赶着黄牛，拉着石碾子慢悠悠地转圈，麦粒噼里啪啦往下落；刘嫂子和赵大媳妇拿着木锨扬场，麦糠落在她们的头发上、衣襟上，两人却毫不在意，一边忙活一边说笑，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

老村长站在晒场边，背着手看着满地麦粒，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看见沈彧和阿蘅走来，连忙快步迎上来，拉住两人的手，语气激动又欢喜：“彧小子，阿蘅丫头，你们可算来了！快看看，这麦子长得多好，颗颗饱满，比咱们往年种的麦子，强上十倍都不止！”

阿蘅走上前，蹲下身捧起一把麦粒，和山谷里的收成相比，丝毫不差，沉甸甸的，透着丰收的喜气。“叔，村里一共收了多少呀？看着这阵势，就知道是大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