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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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蘅那句“我没有你这样的娘”,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扎进继母林张氏的心脏。林张氏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虚伪笑意瞬间碎裂,方才还堆着褶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底的算计与贪婪,被羞愤与恼怒彻底取代。

不过转瞬的功夫,她便换了一副模样,眼眶猛地泛红,豆大的泪珠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滚落,沾湿了衣襟。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寂静的山谷里炸开:“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省吃俭用供你活下来,你倒好,如今有了银子、有了靠山,就翻脸不认人了?”

她一边哭,一边踉跄着就要往山谷里冲,恨不得扑到阿蘅面前撕闹,那副撒泼打滚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长辈的体面?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还是不是肉长的?我把你从半大的丫头片子养到现在,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住着宽敞的木屋,手里握着几百两银子,穿得光鲜亮丽,却眼睁睁看着我们一家人受苦,你心太狠了!”

沈彧早已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墙,稳稳挡在阿蘅身前,隔绝了林张氏的扑击。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像深冬的寒潭,只冷冷地看着林张氏,没有说一句话,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让林氏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心头莫名一慌。

林张氏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可心底的不甘与贪婪压过了恐惧,她梗着脖子,尖着嗓子嘶吼:“你拦我干什么?我是她的继母,是她的长辈!我来看我的闺女,天经地义!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拦我?你不过是个猎户,也配管我们家的事?”

沈彧依旧沉默,只是眼底的寒意更甚,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无需多言,那挺拔的身姿、冰冷的眼神,就足以告诉林张氏——有他在,谁也别想伤阿蘅分毫。

林张氏见沈彧油盐不进,又转头冲着院门外嚎啕:“当家的!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看看你养的好闺女,有了银子就不认亲娘,不认这个家了!你还要不要这个家,要不要你的儿子闺女了?”

院门外,阿蘅的亲爹林老实正蹲在石阶上,手里攥着一杆旱烟袋,烟杆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他头埋得极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浑身透着一股懦弱的颓然,任凭林张氏怎么喊,都只是沉默,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张氏见他不动,气得快步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狠狠往院子里拽:“你倒是说话啊!你哑巴了?这是你闺女,你就眼睁睁看着她忤逆长辈、忘恩负义?”

林老实被拽得一个趔趄,踉跄着撞在门框上,烟袋锅子掉在地上,火星溅起,又很快熄灭,像他此刻懦弱的性子。

阿蘅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林老实身上,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是她的亲爹,是曾经把她架在脖子上、给她买过糖吃的爹;是在她娘还在时,会笑着摸她头、夸她乖巧的爹。可自从娘走后,他就彻底变了,变得懦弱、自私,眼睁睁看着她被林张氏磋磨,看着她住柴房、啃野菜,看着林氏要把她卖给一个年过半百、死了两任妻子的老光棍,他从头到尾,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说过。

那些曾经的温情,早已被岁月和懦弱消磨殆尽,只剩下无尽的失望与寒凉。

林老实被林张氏推到阿蘅面前,被逼着抬起头,眼神躲闪着,不敢与阿蘅对视,半天才憋出一句沙哑的话:“阿……阿蘅,你……你过得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阿蘅一下,却没有掀起太多波澜。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过得好不好,他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如今再问,不过是林张氏逼他装样子罢了。

林张氏见林老实说了句废话,气得跳脚,指着阿蘅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刺耳:“好不好?她能不好吗!你看看这院子,这木屋,比咱们家好几倍!她手里握着几百两银子,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哪里像咱们,连顿白面馒头都吃不上!你儿子要娶媳妇,彩礼还没着落;你闺女要嫁妆,连块像样的布料都没有;咱们家的房子漏雨,连块瓦片都换不起!她倒好,一个人吃香的喝辣的,半点不管家里的死活!”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脸上的肉因愤怒而扭曲,那副贪婪又刻薄的模样,看得阿蘅胃里一阵翻涌。从前的她,面对林林张氏的辱骂,只会默默忍受,只会害怕哭泣,可现在,她有沈彧,有安稳的家,有足够的底气,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女了。

阿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寒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重锤一般砸在每个人心上:“你说你把我养大?林张氏,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是把我当闺女养,还是把我当牲口使?”

她往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林张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三岁起,就被你赶到柴房住,寒冬腊月,柴房里没有炭火,我裹着破被子,冻得浑身发抖,手上的冻疮烂了又好,好 了又烂,流脓流血,你从来没有看过一眼。你们吃白面馒头、喝小米粥,我只能啃野菜团子、喝凉水;你们穿厚实的棉袄,我只能穿打满补丁的破布衫,冬天冻得缩成一团,夏天被蚊子咬得满身是包。”

“我七岁就开始给你们洗衣做饭、喂猪劈柴,家里所有的重活累活,都是我一个人干。我稍有不慎,就是打骂相加,你动辄就说我是丧门星,说我多余。这就是你说的‘辛辛苦苦把我养大’?这就是你说的‘省吃俭用供我活下来’?”

阿蘅的声音里没有愤怒的嘶吼,只有平静的陈述,可正是这份平静,更让人觉得心疼,更让人看清林张氏的虚伪与刻薄。

林张氏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随即又撒泼似的嚎起来:“你胡说!你撒谎!我什么时候让你住柴房了?什么时候让你干重活了?是你自己懒,好吃懒做,还敢倒打一耙!哪家的闺女不干活?就你娇气,就你事多!”

“我撒谎?”阿蘅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林老实,“爹,去年冬天,我在柴房冻得高烧不退,差点死了,是你把我抱到灶房,给我煮了一碗姜汤,你还记得吗?还有,林张氏跟你商量,要把我卖给邻村的老光棍,换八两银子,说八两银子够家里吃两年,够给你儿子攒彩礼,这些,你都忘了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林老实浑身一震。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不敢与阿蘅对视,手里的旱烟袋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里支支吾吾:“我……我……”

见林老实露了怯,林张氏急了,一把推开他,冲到阿蘅面前,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是又怎么样?女大当嫁,我给你找婆家,有什么错?那老光棍有地有房,能让你吃饱穿暖,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是你自己不知好歹,偷偷跑了,现在倒反过来怪我们?”

阿蘅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手指,看着她狰狞的嘴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找婆家?你不过是把我当成换钱的工具罢了。八两银子,就把我卖了,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的亲闺女卖给那个老光棍?怎么不把你疼爱的儿子去换钱?”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林张氏的痛处。她有两个亲闺女,都是她的心头肉,别说卖给老光棍,就算是受一点委屈,她都舍不得。林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林张氏语塞,阿蘅继续说道:“你口口声声说我忘恩负义,说我不管家里的死活,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在你们家十几年,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我欠你们的,早就用我十几年的辛苦,还清了。”

林张氏缓过劲来,又开始撒泼打滚,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老天爷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有了银子就不认亲娘,就忘本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大家快来看看啊,评评理啊!”

可这深山幽谷里,除了他们几人,再无他人。只有山间的溪水哗哗流淌,瀑布轰鸣作响,像是在嘲讽她的虚伪与贪婪;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阿蘅鸣不平。林张氏嚎了半天,见没人回应,也觉得没了意思,慢慢爬起来,又去拽林老实。

“你个没用的东西!你倒是说句话啊!”林张氏用力推搡着林老实,“她是你闺女,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这么忤逆你?你就眼睁睁看着咱们家过苦日子?你儿子的彩礼,你闺女的嫁妆,你都不管了吗?”

林老实被推得东倒西歪,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愧疚、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看向阿蘅:“阿蘅,爹知道,以前委屈你了。可家里是真的困难,你弟弟要娶媳妇,彩礼要八两,你妹妹也要嫁妆,家里的房子也漏雨,实在是没办法了……你手里有银子,能不能……能不能借一点?爹以后一定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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