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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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夏天,格外反常,连绵阴雨缠缠绵绵,迟迟不肯散去,整个柳河村都被笼罩在湿冷的雨幕里,天地间一片灰蒙蒙,连风都带着沉甸甸的湿气。
阿蘅的心,也跟着这阴雨天气,始终悬着。每日天不亮,她便起身走到院中,第一件事便是抬头望天,细细察看云层厚薄、风向走势,生怕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毁了辛苦打理的果园。
张叔在山里扎根大半辈子,见多识广,看着这连日不停的暴雨,也忍不住眉头紧锁,满脸忧心:“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这样的年景,六月酷暑天,竟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半点放晴的迹象都没有。”
持续的强降雨,让田间地头积水成洼,果园里的果苗尽数泡在冰冷的雨水中,根系长时间缺氧,原本翠绿的叶片渐渐泛黄打蔫,失去了往日的生机,看着令人心疼不已。
沈彧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当即带着张叔、郑二柱等人,日夜守在果园里,冒雨疏通积水,一锹一锹在果园四周深挖排水渠,恨不得片刻不停,将地里的积水尽数排走。
可天不遂人愿,雨势实在太过凶猛,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落,如同瓢泼一般,刚挖好的沟渠,转眼就被汹涌的雨水冲垮,泥土塌陷,积水再次倒灌,任凭众人如何拼命劳作,也赶不上雨水肆虐的速度。
阿蘅披着厚重的蓑衣,不顾泥泞湿冷,独自站在果园地头,望着一片片被积水浸泡、奄奄一息的果树,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酸涩心疼得说不出一句话,眼眶早已泛红。
周婶抱着念安,站在小院屋檐下避雨。念安探出小脑袋,远远看着雨幕中爹娘和乡亲们拼命忙碌的身影,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担忧,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都快要嵌进掌心,满心都是无力与心疼。
这场噩梦般的暴雨,整整持续了二十天。连日的强降雨彻底引发山洪,灾难终究还是降临了。
那天深夜,万籁俱寂,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刚进入浅眠,一阵震耳欲聋、轰隆隆的山洪咆哮声,骤然划破夜空。
阿蘅瞬间被惊醒,心头一沉,连外衣都来不及披,赤脚冲出屋子。抬眼望去,山谷口的溪水早已暴涨,浑浊的洪水翻涌着,漫过了石桥,朝着村庄和果园汹涌奔去,势头凶猛,骇人至极。
沈彧早已冲到溪水边,光着脚站在冰冷刺骨的洪水里,不顾危险,拼命搬起一块块巨石,试图堵住洪水缺口,浑身上下早已被雨水和洪水浸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满脸都是泥水。
张叔和郑二柱,一人扛起一整袋沉重的沙土,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里奔走,王猎户也连夜召集村里的青壮,带着工具、扛着沙袋,火速赶来支援,众人齐心协力,朝着洪水缺口冲去。
阿蘅看得心急如焚,转身冲进屋里,强自镇定心神,从空间里取出几十条厚实的麻袋,尽数装满沙土,咬紧牙关,扛起麻袋便不顾一切往山谷口狂奔。
“风雨这么大,你一个妇人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去!”沈彧瞥见她的身影,又惊又急,厉声喊着,眼底满是担忧。
阿蘅全然不顾,只默默将沙袋递到他手中,一言不发,转身又往回跑,一趟又一趟,来回奔波,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泥水溅满了衣裙,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堵住缺口,保住果园,保住村子!
念安被周婶紧紧抱在怀里,站在门口,看着娘亲在暴雨中来回奔走的单薄身影,看着爹爹在洪水中奋力拼搏的模样,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他死死咬着嘴唇,硬生生忍住没哭,只是小手攥得更紧,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
周婶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小公子别怕,别怕啊,有老爷和夫人在,还有村里的叔叔们,一定会没事的,咱们一定能守住家。”
一夜无眠,风雨交加,众人拼尽全力,与洪水殊死搏斗。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雨势渐渐减弱,汹涌的洪水缺口终于被牢牢堵住,暴涨的溪水慢慢退去,千亩果园终究是保住了。
危机解除,沈彧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泥泞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爽,满手都是磨出来的血泡,胳膊、腿上满是被石头、树枝划伤的伤口,疲惫到了极点。
阿蘅快步走到他身边,不顾满地泥泞,蹲下身轻轻握住他的手,触到他掌心密密麻麻的血泡,鼻尖一酸,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没事,都是皮外伤,不打紧,果园保住了就好。”沈彧看着她落泪,强撑着笑意,轻声安抚,语气里满是疲惫,却依旧温柔。
这场惊心动魄的抗洪,很快传遍了周边村落。村里人无不感慨,都说沈家夫妇深明大义、奋不顾身,若不是他们带头堵住洪水缺口,下游的村落必将遭遇灭顶之灾,损失惨重。
孙县令得知此事后,亲自带着赈灾的粮食和银两,赶来柳河村慰问,看着满目疮痍的果园和众人疲惫的模样,对沈彧和阿蘅赞不绝口。
可阿蘅婉言谢绝了赈灾粮款,只对孙县令说:“我们尚且能支撑,还有更多受灾更重的地方,更需要这些粮食和银两,还请大人将物资分给他们。”
孙县令闻言,感慨万千,连连赞叹:“沈夫人深明大义,心怀苍生,实属难得,是百姓之福!”
待众人离去,阿蘅悄悄进入空间,站在灵泉湖边,看着那些被洪水浸泡、根部渐渐腐烂的果树,满心焦灼,连忙询问系统,是否有办法救活这些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