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免费的守卫，不太好用

白九的耳朵在天亮之前动了一下。

不是比喻——他睡在临时搭的木棚底下，耳朵先醒了，人还没醒。耳朵往谷口方向转了半圈，然后他自己醒了。

"又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安逐睁开一只眼。碎星的银光已经亮了。

"几个？"

"五个。修为比昨天的高一档——至少两个元婴。正在雾外面转，还没找到入口。"

安逐坐起来了。

"天罚殿的人用了六天才找到路。这群人——"

"他们不需要找到路。"白九打断他，"他们开始在雾外面喊了。"

果然。一道洪亮的传音从谷口方向穿透进来，语气不像拜山——更像贴告示：

"镇天盟东域巡查使顾青元，求见此间宗主！"

后面的"求见"两个字音量降了。前面的"巡查使"三个字音量最高。

安逐走到谷口，隔着雾站定。苏念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旁边了，手里拿着宗门布局图，但图背面写了几行字——她刚查完镇天盟的巡查条例。

"镇天盟巡查使。"苏念卿说，"权限：核查违建宗门、征收灵石、责令整改。可以开罚单，不能动武。但可以申请镇天盟的武卫团协助执法。"

"武卫团有多少人？"

"东域武卫团常驻三十人，修为元婴起步。离这里——约三日路程。"

安逐想了想，对着雾外面喊了一句："进来。"

外面安静了两息。

"雾太厚——你们得派人出来接引！"

"你自己进来。"

"本官公务在身，不方便涉险——"

"那你不用进来了。"安逐转身要走。

又安静了两息。

然后雾晃了一下。一个穿天青色官袍的中年人从雾缝里钻进来，身后跟着四个随从。表情憋着——那种"我本来想让你出来请我但你不配合"的憋。

顾青元站定，整了整袍子。目光扫了一圈盆地——和昨天娄广平一样，先看三面墙的大殿，再看没盖完的厨房，最后看七十二个搬石料的妖族。

但他多看了一眼双月姐妹。在她们腰间的剑上停了一瞬。

"安宗主。"他拱了拱手——比娄广平的敷衍多了，"例行公事。逐星宗建宗第十天——还未向镇天盟报备。按规矩，三十天内未报备的宗门，镇天盟有权采取处罚措施。"

"什么处罚？"

"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罚灵石。第三次——拆迁。"

安逐点了点头。

"那现在算第几次？"

"第一次。"

"行。我收到警告了。你请回。"

顾青元愣了一下。他估计干巡查几十年，没见过这么爽快认警告的。

"安宗主——你知道警告之后是什么吗？"

"罚灵石。你刚才说过了。"

"那你这宗门——打算什么时候报备？"

安逐看了看苏念卿。苏念卿把那张写着巡查条例的纸往他手里一塞。

"等有钱了。"安逐说。

"什么时候有钱？"

"不知道。你看这厨房——"他指了指没盖完的三面墙，"厨房都没盖完。七十二个妖族伙食费一天要啃掉半头熊的肉干。我现在手里灵石买完材料——账上大概还剩八千。报备三千。交了之后护山大阵就不用做了。"

顾青元沉默了一下。

"你这宗门没有护山大阵？"

"没有。"

"连灵气都没有？"

"对。"

"那你这叫什么宗门？"

"你问得好。"安逐看着他，"我也想问你——一个连灵气都没有的地方，一群在啃妖族肉干的人，盖了四面没顶的墙就敢叫宗门了——你觉得它能威胁到谁？值得你大老远跑一趟来发警告？"

顾青元没说话。

他被问住了。

安逐也没追问。他蹲下来翻白九挖回来的野菜——今天品种不一样，带根须的，看起来比昨天的更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