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们复婚吧

“那你去吧，带小锦一起去。我腿脚不好，就不去了。”

爷爷说着，声音低了一些，“跟他们说，家里都好，别惦记。”

刘宇宁点了点头，站起来。

纪锦书也跟着站起来。

爷爷从柜子里拿出一沓黄纸和一捆香，递给刘宇宁。

刘宇宁接过来，沉默了几秒，

说了句“爷爷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就出了门。

两个人出了村子，沿着一条小路往山上走。

路很窄，两边是枯黄的杂草和低矮的灌木，有的地方还有积雪，

踩上去滑溜溜的。刘宇宁走在前面带路，

怕纪锦书摔倒，他的手紧紧的拉着纪锦书的手。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一片墓地。

坟包不大，上面盖着枯草，前面立着石碑。

两座墓挨在一起，一座是父亲的，一座是奶奶的。

刘宇宁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

把黄纸拿出来，一张一张地分开。

纪锦书也蹲下来，帮他把纸分好。

刘宇宁点了打火机，黄纸烧起来，

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的，黑烟往上飘，很快就散了。

他跪了下来。

纪锦书看了他一眼，也跟着跪了下来，

膝盖压在冰冷的地面上，有点凉，但她没动。

刘宇宁看着墓碑上的字，沉默了很久。

“爸，奶奶，我来看你们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坡上听得很清楚。

风呼呼地吹，把他的话带出去很远。

“我挺好的，身体也好，工作也顺当。

爷爷也好，身体还行，能吃能睡的，你们别惦记。”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纪锦书。

“锦书也来了，我们一起来的，我俩感情挺好的，你们放心。”

纪锦书跪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她看着刘宇宁的侧脸，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喉结一直在动，一下一下的。

刘宇宁又说了一些话，说家里的情况，

说爷爷的身体，说大伯一家经常来照看。

他说着说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低到最后那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我想你们了。”

就这五个字，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他说完，沉默了很久。

黄纸烧完了，灰烬被风吹起来，

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雪地上，黑的黑白的白。

刘宇宁直起身子，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到地面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

纪锦书也跟着磕了三个头。

磕完之后，刘宇宁站起来。

纪锦书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和雪。

刘宇宁站在那里，又看了墓碑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往山下走。

纪锦书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刘宇宁刚才很想哭。

他的眼眶红了，鼻子也红了，

但他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怕父亲和奶奶担心。

纪锦书没有戳穿他，也没有追上去安慰他。

她就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

回到爷爷家的时候，刘宇宁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他洗了手，跟爷爷坐在炉子边说话，说村里的变化，

说大伯家的事，说今年的收成。

他的语气很正常，跟平时一样，甚至还笑了几次。

纪锦书坐在旁边，看着他跟爷爷说话，心里酸酸的。

两个人在老家住了一晚。

爷爷把最好的被子拿出来给他们盖，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晒得蓬蓬松松的。

纪锦书躺在被窝里，听着隔壁房间爷爷翻身的声音，

听着窗外风吹树枝的声音，一夜没怎么睡。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离开了。

爷爷送到村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一直看着他们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