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找到林婉

晨雾还未散尽，盘龙山深处的吊脚楼群笼罩在青灰色的薄纱里。江言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他下意识侧过身，肩窝处传来一阵温热——廖姝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竹床上还残留着她体温的余韵。

木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清冽的山风。廖姝英半跪在床边，额角沁着细汗，显然是跑着回来的。她的胸口急促起伏，晨光透过竹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杏眼里跳动着难以抑制的焦灼。

"找到了！江言，找到林婉了！"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将他残存的困意炸得粉碎。江言猛地撑起上半身，伤腿牵扯到筋骨的剧痛让他龇了龇牙，但他顾不得了，一把抓住廖姝英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地皱了皱眉。

"在哪？她怎么样？"

"活着，人活着。"廖姝英反握住他的手，像是在安抚一头焦躁的困兽，"昨晚阿爹派了六拨人沿河搜，天亮前终于有消息了——林婉顺着水流被冲出去七八里远，在回水湾那段卡住了。下游龙家寨的人把她捞上来的。"

江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砸回竹床上，双手捂住了脸。他的指缝间渗出湿意来，也不知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这些天积压的恐惧终于找到了出口。

"据说她呛了不少水，发了一阵热，但龙家寨的药婆给灌了汤，烧已经退了。"廖姝英的声音放柔了些，伸手将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到一边，"只是……"

她顿住了。

江言放下手，看到她咬着下唇，神色变得微妙而复杂，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又吐不痛快。

"只是什么？"

廖姝英深吸一口气："情况有些棘手。阿爹天没亮就带着族里的叔伯去讨人了，但龙家寨那群犟牛……非说人是他们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命是他们给的，就该是他们龙家的人。"

江言脸色骤沉。

"还有更麻烦的，"廖姝英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龙家那个不要脸的小子龙阿杰，看上林婉了。非要娶她当媳妇。"

江言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竹板上，伤腿传来的疼痛让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廖姝英赶忙扶住他，从床底摸出那根削得光滑的竹杖塞到他手里。

"你腿还没好，慢着点——"

"带我去。"江言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山涧深处不见底的潭水，"现在就去。"

龙家寨建在盘龙山南麓更陡峭的一处坡地上，与廖家寨隔着一条深涧、一座索桥。那些青黑色的吊脚楼依山而筑，层层叠叠，在晨雾中露出模糊的轮廓，透着股天然的桀骜与蛮横，仿佛整个寨子都长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面孔。

索桥是用粗藤和旧木板拼搭的，走上去便随风晃荡，脚下是数十丈深的峡谷，河水在谷底翻滚出白花花的浪沫。江言拄着竹杖走在上面，每一步都要承受伤腿的钝痛和桥身的摇摆，竹杖戳在湿滑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廖姝英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攥着桥绳，脸色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