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建议你自己拿回去,丢人
386万+文本索引已就绪,自动翻页与阅读记录保持运行。
赵大江攥着许可证的手在抖。指尖把硬卡纸边角捏出了弯折。
嘴唇嚅动了两下。
第一次,“你”字刚到嘴边,咽回去了。
第二次,嘴张了一半,又闭上。
三角眼扫向石头。
石头靠着门框。疤脸。无表情。两手垂在身侧,跟木桩一样。
视线回到桌面。
县章压村章。二十公里压几公里。上位法压村规。
他带来的三把刀——法规节选、承包合同、法律服务所宣传单页——一把没拔出来。
刀鞘被焊死了。
赵大江缓缓放下许可证。弯折的边角弹回去,发出极轻的脆响。
他伸手从两份县级文件底下抽走那张村委会通知。折两折。塞进公文包。
赵大江把通知塞进公文包的动作很慢。拉链合上的声音刺啦一响,在木屋里格外刺耳。
他直起腰,中山装前襟扯了两下,想扯平整,但手指头不听使唤,扯了个歪。
老刘已经把算盘收进怀里了。珠子一颗没拨过。白来一趟。
他低着头盯自己鞋尖,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子里。
赵大江清了清嗓子。
没清出什么来。嗓子眼发干,像塞了棉花。
他往门口迈了一步。
“赵支书。”
陈山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不是刚才让路时那种客气劲了。温度一下子掉到了底。
赵大江的脚停住了。没转身。
“话还没说完。”
赵大江这才转过来。三角眼眯着,试图维持最后一层面皮。
嘴角扯了一下,想挤出点笑模样,没挤出来。
陈山坐在马扎上没动。搪瓷缸搁在桌沿,手指搭在缸沿上,不紧不慢地转了半圈。
“刚才那些证件你看明白了。县里批的范围,县里收的费,县里盖的章。跟村委会一个字的关系都没有。”
赵大江嘴唇动了一下。
陈山没给他开口的空隙。
“我把话搁这儿。”
声音沉下去。不是吼,比吼难受。每个字像是从喉咙底部拖出来的,带着砂石的粗粝感。
“我在这座山上干什么,卖什么,走什么路,跟村委会没有半毛钱关系。”
赵大江的喉结滚了一下。
陈山站起来了。
马扎腿在泥地上蹭出一声闷响。他往前走了两步,跟赵大江的距离拉到不足一米。
个头比赵大江高出小半个脑袋,目光从上往下压过来。
“以后再派人盯我的山、探我的路......”
停了。
这一停,比说出来的东西还沉。
老刘的肩膀在发抖。算盘珠子在怀里轻轻碰了一声。
陈山的嘴角牵了一下,弧度极浅。
“我在山里头养的那些看家的,可不认识你们村委会的公章。”
声音不大。
但赵大江的瞳孔缩了。
缩得很快,像被人拿手电筒直晃了一下。
他的脑子比腿先反应过来。不是一个画面,是好几个画面同时涌上来的。
铁丝网立柱上那五道虎爪痕,深入木质层,边缘翻着白茬。
两个月前路过时亲眼看见的,指头伸进沟槽里试了试深度,指甲盖都塞不满。
从村里猎户嘴里听来的闲话。
后山坡面发现过两具野猪尸体,脊椎骨从中间拍断,断面齐整得像被铡刀切的。
多大的力道才能一掌把两百斤野猪的脊梁骨拍碎?
赵四从山上滚回来那天晚上,缩在苞米地里抖了两个钟头。裤裆湿了大半截。
进屋之后说了一句话就再也不肯开口:“支书,那不是一般的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