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陈山的硬规矩,不守本分就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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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盒重新塞回柜子最深处,两床旧棉被严严实实地压回去。
盖子盖好,咣地一声闷响。
晚饭出锅。
酸菜猪肉馅的胖娘们饺子,陈山最爱吃的口味。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炕沿的木桌前,端着粗瓷大碗。
筷子夹起一个薄皮大馅的饺子,在小碟里沾了点捣得极烂的蒜泥老陈醋,一口咬掉大半个。
自家腌透的酸白菜极脆,丰腴的猪肉脂香在口腔里四下乱撞,死方面皮有嚼头得很。
这熟悉的陈年老味让陈山卸去了连日压在肩胛骨上的疲惫。
老娘坐在对面,手里捧着半碗饺子汤,小口小口地抿着。
她时不时抬起眼皮瞄一下儿子,看他吃得风卷残云,那张老脸上最深的褶皱就全在无声无息地散开。
吃到第五个饺子的时候,陈山的筷头停了停,连带整条胳膊悬在半空。
他的手背下意识地往下甩,冲着炕桌侧下方、自己的腿边递了过去,手指头微微松开大半。
是个再标准不过的准备投喂的姿势。
他的肌肉记忆里保留着一个根深蒂固的画面。
那个位置应该安安稳稳地蹲着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硕大脑袋。
只要有一块带着油星的肉掉下去,那张嘴就会丝毫不差地精准接住。
嚼烂咽肚的同时喉咙底下还会翻出极为满足的呼噜,粗壮的尾巴能把桌腿敲得砰砰直颤。
一阵冷风卷过门槛,贴着地面刮进屋里。
炕桌底下空空如也,连根虎毛也找不着。
陈山的手在半空悬僵了两秒,随后把饺子塞进自己嘴里。
低声念叨了一句。
“倒是忘了,孩子已经长大了。”
......
清晨,陈山把灶台上温着的饺子吃完。
碗筷搁进灶台旁的铝盆里,起身拍掉身上的灰。
堂屋门推开,老娘已经在院子里扫地了。
扫帚是高粱穗子扎的,秃了大半截,刷在泥地上沙沙响。
"娘,过几天再回来。"
老人手里的扫帚停了一下,没抬头。
"知道了,山上当心。"
陈山迈过院门槛,沿地垄沟往后山方向走。
走出十来步回了一次头,老娘攥着扫帚杵在院门口,没进屋。
清早的日头刚从东边露了个尖,光线贴着地面把老人瘦小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冲那边摆了摆手,转身大步走了。
帆布马甲内兜里的钱比来时薄了三千块,但胸口那股憋了好些天的发沉闷劲散了大半。
苞米地里晨露打湿了裤脚,他没在意,脚步比来时快了一截。
回到营地,木屋门开着。
桌面上摊着硬皮账本和一张石头手绘的"夏季管护日程表",格子画得整整齐齐,每一栏填了不同颜色的标注。
红的是蛙池,蓝的是果树,黑的是铁丝网巡检。
石头坐在桌前核对前日数据,抬头看了陈山一眼,没问家里的事。
陈山换上工装,从墙角拎起铁锹和白铁皮水桶,扔了句"先看蛙池",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