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八百米，够不够

三百米外那棵枯木底下早空了。

陈山十分钟前撤干净。趴过的凹痕用枯叶扒平，枪管伸出的缝隙用碎苔堵回原样。

他沿排水沟猫回营地。

军靴踩在木屋门板上，咚咚咚，停两秒，咚咚。

门从里面拽开。

石头让到一边。

陈山闪进去靠墙坐下，56半竖在手边。

“那个半自动断手的时候喊了一句话。”

石头钢笔帽叼在嘴角。

“喊了什么？”

“老六，说好的只是抓几只。”

石头翻开账本。

手指在那一页停了三秒。

“胡老六对他们撒了谎。”石头念出账本上的记录。

“告诉雇佣兵说只是进山抓几只活物，没提咱们有枪有人有营地。”

“这就是口供。”陈山说。

石头在旁边空白处写下一行字，落笔重了三分。

“加上酒瓶铁丝套死鹿和手绘图坐标。”

“五条线全闭合了。”

陈山盘腿坐着，手指头一根根掰。

“领头的脚烂了走不了路。”

“半自动断手昏迷。”

“还能打的就剩双管猎枪和栓动加镜。”

石头接话。

“双管有效射程三十米，出了三十米跟烧火棍没区别。”

陈山摇头。

“双管不是问题。”

他叼起那根大前门，还是没点。

“那个栓动加镜不一样。”

石头钢笔帽停在嘴角。

“怎么不一样？”

陈山没答。

闭眼。

小白画面灌进来。

栓动步枪手安置好两个伤员之后，独自端枪往北。

沿陈山撤退方向逆向推进。

每走三步蹲下去检查腐殖层。

手指头抠进松针底下的湿泥里，量压实深度。

第一个检查点，没发现。

第二个，没有。

第三个，还是没有。

第四个。

他蹲在一棵白桦根部，拇指按在泥面上停了三秒。

然后抬头。

不到两厘米深的鞋印边缘。半个鞋跟的弧度。

陈山在木屋里猛地睁开眼。

他找到了。

但更让陈山脊背发紧的不是这个。

是后面的动作。

栓动步枪手每推进五十米就侧移二十米，换一条平行线路继续往前搜。

五十米一条，二十米一换。

交叉搜索网。

标准反追踪程序。

这套东西不是猎人手册里教的。

陈山把没点的烟从嘴角取下来，夹在耳朵上。

“这个人当过兵。”

石头手里的钢笔停了。

小白持续回传。

栓动步枪手推进到距营地约八百米的位置停住了。

东北山脊。

一处花岗岩台地。

两块天然巨石前后错开，形成胸墙掩体。视野覆盖营地一百二十度扇面。

他趴上去。

架枪。

掀开瞄准镜盖。

镜面反了一下光。

系统性扫描。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格一格推过去。

铁丝网。木屋。窝棚。蛙池。晾架。

全在镜头里。

陈山闭着眼，额角跳了一下。

“八百米。他架狙击位了。”

石头走到窗边从木板缝往外看了一眼。

“只要铁丝网外面露头超过三秒，一枪放倒。”

整个营地被钉死了。

松塔不能搬。蛙池不能去。晾架不敢挂。

窗口期一天少一天。

大壮从角落蹿起来。

“山哥我出去引他！我跑得快！”

“滚回去坐着。”陈山头也没抬。

石头压着嗓门凑过来。

“用那个？”

陈山知道他说的是帆布包夹层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