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七棵树,一条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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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点在腹部中线最上端,往下送。
“表皮跟肌层之间有涩感,碰到涩感就是到了。过了涩感往下走,是肌层。”
刀尖继续走。
“肌层跟膜之间是滑感。碰到滑感就停。贴着送。”
大牛手腕被按着走完全程,指肚传来的两种触感清清楚楚。
涩。滑。
“力气从手腕走,手指只管方向。”
陈山松开手。
“第五只,自己来。”
大牛深吸一口气。
刀尖点上去。
往下送。
涩感。停。
继续。
滑感。停。贴着送。
手腕发力,手指控方向。
一刀到底。
蛙油整块完整剥离。
琥珀色。通透。
大牛攥着刀愣了两秒。
陈山拿过那块蛙油对灯照了一眼。
“继续。”
上午过半。
案板旁白布上已经摊了四十多块蛙油。
大牛的废品率从最开始的四成降到了不足两成。
手指头记住了。涩感停。滑感贴。力气走手腕。
石头从窝棚烘架那边赶回来。袖子撸到肘弯,松脂清香还挂在手指上。
蹲到案板旁。
逐块翻看。
捻起一块对灯照。
琥珀色。通透。没有杂质白斑。没有浑浊气泡。
指甲掐住边缘。松开。
弹回原厚度。
干燥。弹韧。无水渍。
他放下蛙油。
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比平时轻了半拍,尾巴带着颤。
“全批顶配。”
木屋安静了两秒。
灶台余烬噼啪响了一声。
七十多只全部处理完毕。蛙油分三级挂上木屋内壁竹条晾架。琥珀色薄片在余温里一排一排泛着光,像挂了一面墙的琥珀。
石头翻开账本。蛙油品质那一栏,钢笔落纸。
四个字。
全批顶配。
大牛蹲在案板旁边擦刀。刀面上的血渍用白布来回蹭了三遍才干净。
抬头看了看墙上那排蛙油。
“山哥,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陈山叼着大前门没点。
“你手里的刀每走偏一分,掉的不是一块蛙油。”
他看了大牛一眼。
“是你半个月工钱。”
大牛攥刀的手紧了紧。低下头,继续擦。
陈山从兜里摸出火柴。擦燃。
叼了一早上的大前门终于点上了。
深深吸了一口。
烟气飘过墙上那排蛙油薄片。
飘过灶台不熄的余烬暗光。
飘过大牛蹲在案板前擦刀的沉默背影。
窗外大壮的吆喝声传进来。
“二牛那串够着没有!”
“够着了!接好了!”
松塔噼里啪啦落地。
两条线同时跑。
陈山掐灭烟头踩进门槛泥缝里。
“下午你一个人剥。我去盯松子。”
顿了一拍。
“有拿不准的先搁着,别硬来。”
大牛点头。手里攥着擦净的刀,指节比早上稳了三分。
陈山端起56半出门。
抬头往西北看了一眼。
铅灰云底又压低了一截。云层翻涌的速度比早上快了,几乎坐在了树冠最高处。
风向从偏北转成了正北偏西。
松针层上的霜没化。太阳已经升到了树冠线上方,按理说地表温度该回升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