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启程西行

五点不到，林福就醒了。

他翻身坐起来，点亮煤油灯，穿好衣服，打开昨晚准备好的挎包，又检查了一遍。

工作证、出差证明、介绍信，都在挎包夹层里。肉干、窝头、搪瓷缸子，塞在外层。

洗漱完，吹灭煤油灯，背上挎包，林福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到段里的时候差不多五点半。

他推门进到调度室的时候，周明已经在了，正坐在桌前翻一个帆布包。

老郑靠在椅子上喝茶，看见林福进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老郑的徒弟施全还趴在桌子上。

“早饭吃了没有？”周明看了一眼，问道。

“还没。”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三个饼子，放在炉边烤。

“东西都带齐了？”周明头也没抬，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好。

“带齐了。”林福走到周明边上，从挎包里掏出工作证和介绍信让周明看。

周明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又从汆子里倒了些水到自己携带的水壶里，这时候饼子已经烤好了。

给师傅周明和老郑各递了一个，两人都推辞掉了，周明又道：“我们刚刚都吃过了，你自己吃，吃完我们去集合了。”

等林福吃完，几人又又闲聊了一会。

出发时，周明从桌子底下拎出一个军绿色的帆布箱子，箱子不大，四四方方，边角包着铁皮，提手是牛皮做的。

他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搭扣。里面是一台便携式电台，面板上密密麻麻都是旋钮和刻度，天线折叠着塞在旁边的凹槽里。

周明把电台检查了一遍，又合上箱子，扣好搭扣。

“这个你提着，小心点不要磕碰着，跟紧我。”他把箱子递给林福。

林福接过去，箱子沉甸甸的，比他挎包还重。他把提手攥紧了，跟在周明后面出了调度室。

两人到集合点的时候，站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一列绿皮火车停在轨道上，车头冒着白烟，在灯光下像一团团棉絮。

几个穿铁路制服的人聚在车门口抽烟聊天，看见周明过来，有人抬手打了个招呼。

林福一眼就看见了他以前的师傅赵有田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领口竖着，嘴里叼着烟，正跟大刘说话。

大刘站在他对面，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福子？”大刘先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跟着周师傅去学习。”林福走过去。

老赵把烟掐灭，看了周明一眼，看着林福，“在车上你跟紧老周，别乱跑。”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重，眼神也严肃。

林福点了点头，没多问。

老赵又看了看大刘，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再说话。站台上安静下来，只有火车头偶尔发出的嘶嘶声。

没多久，列车长从车头那边走过来。四十来岁，方脸膛，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铁路制服，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个夹子，上面夹着厚厚一沓纸。

“人都到齐了吧？”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