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油耗子偷油

半个小时过去。

红烧肉的香气顺着门缝飘了出去。

在满是烂菜叶子味的大杂院里，简直就是一枚炸弹。

前院王大妈的屋子里。

一家五口正围着桌子喝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红烧肉的香味飘进屋。

王大妈的胖孙子当场把手里的破碗摔在地上。

“我不喝糊糊！我要吃肉！”胖孙子躺在地上打滚，哭得震天响。

王大妈狂咽口水，喉咙上下滑动。

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孙子脸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那是后院下乡人偷来的肉！”王大妈嫉妒得双眼发红。

王大妈的男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骂骂咧咧地放下筷子，根本咽不下嘴里的棒子面。

整个大杂院的邻居都在暗自吞口水。

后院单间里。

张宁盛出两满碗白米饭，盖上油亮红润的野猪肉。

他把筷子递给妮妮。

两人坐在桌前，大口吃肉，没有半点声音。

“哥，真好吃！”

妮妮嘴角还沾着米粒儿。

张宁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咱不和他们吵架，就用肉香馋死他们！”

……

第二天早晨。

张宁照常上工。

车队调度室里挤满了人。

张宁穿着白布褂子，推开木门走进去。

十几个老司机围着火炉抽烟，停止交谈，眼神里透着戏谑。

副队长孙大庆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茶缸，翻动桌上的派车单。

“张宁，今天你第一次出车。”孙大庆抬起头，扔出一张单子。

“带上学徒小武，开三号车去西山煤矿，拉一车原煤回来。”孙大庆下达指令。

老司机们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抽烟的干瘦师傅吐出一口烟圈。

“西山那条路全是炮弹坑，三号车又是出了名的病车。”干瘦师傅挑起眉毛，“新人跑那条线，骨头都得颠散架。”

张宁走上前，拿起桌上的派车单。

“钥匙。”张宁伸出手。

孙大庆拉开抽屉，摸出一串车钥匙扔过去。

“别把公家车弄坏了，出了事你照价赔偿。”孙大庆冷笑出声。

张宁转身走出调度室。

学徒小武是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穿着沾满油污的破棉衣，苦着脸跟在后面。

“宁哥，孙副队长摆明了是整咱们。”小武拉开副驾车门，小声抱怨。

张宁翻身爬进驾驶室，坐上座椅。

“上车。”张宁开口。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动到底。

张宁左脚踩下离合，右手推入一档，松开手刹，踩下油门。

解放卡车驶出车队大院，开上坑洼不平的省道。

土路两边全是荒地。

卡车在炮弹坑里上下颠簸，张宁双手握住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况。

小武坐在旁边，被颠得东倒西歪，捂着肚子不敢说话。

开出三十多公里。

砰。

一声巨响从车尾传来，车身猛地往右侧倾斜。

张宁踩下刹车，方向盘往反方向打转，稳住失控的车身。

卡车停在路边。

“爆胎了！”小武叫了一声，推开车门跳下去。

张宁拔出钥匙，走下驾驶室。

右后侧的外胎炸开一条大口子，车轮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