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缝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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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七年十二月五日的早晨。
北京城的风刮得像刀子一样。
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起了大早。
陈才披着那件军大衣在院子里掏炉灰。
黑漆漆的蜂窝煤渣子被他一铁锹铲进旁边的撮箕里。
院子里的邻居三大妈端着个搪瓷痰盂出来倒。
看到陈才起这么早三大妈笑着打了个招呼。
陈才点点头从旁边拿起火钳子夹了一块烧得通红的蜂窝煤。
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煤眼和底下的煤眼对准。
火苗子蹭地一下就从中间窜了上来。
陈才端着盆在水龙头底下洗了把脸。
冷水刺骨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回到屋里苏婉宁已经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苏婉宁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她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
陈才反手插上门拴。
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了两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
还有两碗表面飘着一层葱花的豆腐脑。
外加一小碟子切得细细的榨菜丝。
这在如今家家户户喝玉米面糊糊的年代简直是龙肝凤髓。
苏婉宁看着桌上的早点没有问来路。
她知道陈才的路子野。
她咬了一口油条眼泪却吧嗒吧嗒地掉进了碗里。
陈才拿过粗布毛巾给她擦了擦脸。
“哭什么今天该高兴。”
苏婉宁用力点了点头把油条咽了下去。
吃过早饭陈才推出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苏婉宁系好围巾坐在了后座上。
两人没有直接往北大的方向骑。
而是拐了个弯朝着东城区商业局的那条长街骑去。
早上八点钟正是上班的高峰期。
街上到处都是穿着蓝布干部的职工。
自行车铃铛声响成一片。
陈才把车停在了商业局大院对面的供销社门口。
他买了两瓶北冰洋汽水递给苏婉宁一瓶。
两人就站在路牙子边上盯着大院的铁门。
八点一刻。
两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停在了办公楼门前。
车门推开四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进去。
大院里原本正在扫地的职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扫帚。
大家都在交头接耳。
不到二十分钟。
大楼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周明远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平时熨得平平整整的干部服现在皱巴巴的。
头发像是鸡窝一样乱糟糟的。
他的脸色简直比地上的积雪还要惨白。
他的手里没有任何东西连那个常拿的公文包都没了。
手腕上反光的是一副冰冷的手铐。
围观的职工一下子炸了锅。
大家都在指指点点。
周明远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周围的人。
路过台阶的时候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还是旁边的人一把把他拽了起来。
粗暴地把他塞进了吉普车的后座。
吉普车发动冒出一股黑烟。
直接开出了商业局的大院朝着市里的方向驶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苏婉宁死死地捏着手里的汽水瓶。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陈才伸出手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
“看到了吧恶人自有天收。”
“不对是咱们亲手把天给叫过来的。”
苏婉宁转过头满眼都是泪水。
她猛地扑进陈才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十二年了。
从一九六五年家里被贴封条到现在。
多少次回荡在噩梦里的那个恶魔终于倒台了。
陈才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军大衣上擦眼泪。
路过的大爷大妈好奇地看了他们两眼。
在这个年代大街上搂搂抱抱可是要被人指点作风问题的。
但陈才根本不在乎。
他陈大老板现在高兴。
等苏婉宁的情绪平复下来陈才才跨上自行车。
脚下一蹬朝着北大的方向骑去。
到了学校两人在未名湖边分开。
陈才夹着课本走进了经管系的阶梯教室。
教室里的暖气烧得挺足。
同学们大多穿着有些年头的旧衣服。
还有几个年纪大的同学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
大家聚在一起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同桌的李建军看到陈才过来赶紧招手。
“陈才你听说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