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两块五想拿尖货?老子大印拍碎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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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丰祥的铺子里,人声鼎沸。
八百斤南麂岛冰鲜海产,两个小时,快空了。
百年阴沉木柜台后,老泥拨着算盘。
那叫一个快。
没剩一只耳朵能听清,光剩残影和劈里啪啦的脆响。
林玉莲裹着红呢大衣,也不顾什么大小姐体面。
手里抓着沾满海鲜腥味和汗臭的毛票、十块钱的大团结。
点钞,找零,入账。
利索得没一丝多余动作。
陈大炮大马金刀杵在翻滚的大铁锅旁。
嘴里咬着大前门。
烟气缭绕间,老兵的目光透过人头,死死咬在弄堂外。
弄堂口发黑的废弃烟囱跟前。
昨儿晚上那半截踩烂的“三五”牌洋烟。
陈大炮心里门清。
今天这满柜台的现钞,绝对让水底下那帮“双头蛇”看红了眼。
不怕你来,就怕你不来。
大木箱见底。
就剩最底下那些品相极佳、泛着琥珀油光的松木熏鱼和拳头大的深海老干贝。
“哔——哔!”
弄堂口猛地爆起两声刺耳的车喇叭。
一辆挂着公牌的黑色上海牌小轿车,排气管嘟嘟喷着黑烟,硬生生挤进逼仄的巷子。
车门推开。
大背头,中山装。
静安区国营大饭店的吴经理。
带着俩夹着人造革公文包的采购员,拨开排队的街坊。
吴经理瞅见箱底的尖货,脑门上的油汗亮了。
没搭理旁人,直接走到阴沉木柜台前。
黑皮公文包往前一拍。
里头抽出一张单子。
红戳子打头,写着“静安区饮食服务公司”。
“老板,别卖了。”
吴经理仰着下巴,拿眼角看人。
“明晚大饭店有外宾接待任务,正愁没拿得出手的海味。”
指着那点剩下的货。
“这百十斤尖货,大饭店全包了。”
吴经理清了清嗓子。
“咱们走的是统购调剂,都是为国家办事。”
“得按国家三类水产统销价走。干贝,一斤算你两块五。”
他撇撇嘴。
“你们这小摊子,能让国营大饭店收货,那是祖居风水好。”
两块五一斤?
方大柱听完,手里提着的大铁秤“咣当”直接砸柜台上。
两块五,在南麂岛都不够海人出海一趟的柴油钱!打发要饭的呢?
老泥拨算盘的手也停了。
柜台后静得吓人。
吴经理见这帮人不出声,脸色拉了下来。
“怎么?还不乐意?”
他拍着柜台上。
“在静安区开铺子做吃食,不给我们国营大饭店供货。”
“以后你们还想拿批文?”
后头那个小采购员更是来劲。
嘴里嘟囔着“什么资本家流毒不老实”。
大喇喇伸出手,直接就去搬方大柱身后的军用保温大木箱。
排队的街坊一见这阵仗,全捂着口袋往后缩。
国营大饭店,那可是拿捏着周边粮油配额的活祖宗。
得罪了他们,往后在这一片连块猪肉皮都别想买。
张家媳妇直拍大腿,低声叹气:“完了,这是明抢啊,铺子刚开就得关门。”
弄堂里的空气冷到了冰点。
“呸。”
陈大炮吐了没抽完的烟头。
军靴抬起,一脚踩死火星。
他大步迈开,转瞬到了柜台前。
右手伸向后腰。
“唰。”
沾着南麂岛肥猪油的杀猪刀,出鞘。
“砰!”
刀刃直直没入百年阴沉木柜台。
刀柄狂晃。
那个伸手的采购员吓得嗷一嗓子,手往回缩,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陈大炮没看他。
手往怀里一掏。
直接拍出一张纸。
白底红头,盖着南麂岛守备团后勤部的鲜红大印!
“瞎了你们的狗眼。”
陈大炮声似洪钟。
手指点着木箱上的封条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