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卸下冰甲,生死边缘见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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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安静。
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运转声。
苏清月的眼泪不断滑落。
一滴一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泪水带着温热的触感,碎裂在林锋手背上那些翻卷的细小伤口处。
林锋的心脏狠狠收缩。
他放下手中的塑料勺子。
抽出床头柜上的几张无菌纸巾。
抬起左手,凑近苏清月的脸颊。
纸巾轻轻印在她的眼角,吸走那些不断涌出的泪水。
动作很慢,也很轻。
苏清月没有躲。
她仰起头,固执地看着林锋的眼睛。
“我不要做什么女总裁了。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这句带着哭腔的话,彻底撕碎了她过去二十多年来披在身上的冰冷铠甲。
心率监测仪发出略微加快的滴答声。
屏幕上的绿色波浪线显示出病人此刻情绪的剧烈起伏。
林锋放下纸巾。
反手包住苏清月那只略显冰凉的左手。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粗糙的老茧,将她纤细的手指完全包裹在掌心。
一缕极淡的青木真气顺着手掌的接触点,缓缓渡入苏清月的体内。
真气游走过她的经脉,安抚着她因为情绪激动而战栗的身体。
“别说傻话。”
林锋语气平缓,声音压得很低。
“云海集团是你父亲留下的心血。你为了它扛了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不能说放就放。”
“我没开玩笑。”
苏清月摇了摇头。
她的眼眶更红了。
“我以前觉得,云海就是我的一切。为了守住它,我可以不睡觉,我可以应付那些心怀鬼胎的董事,我可以得罪所有同行。”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嘶哑。
“可是就在今天晚上。在宴会厅里。我倒在地上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身体在一寸寸发冷。我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周围很吵。我听见有人在叫救护车。我听见有人在尖叫。”
苏清月直视着林锋的眼睛。
“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你猜我在想什么?”
林锋沉默。
他看着她苍白的嘴唇。
“我没有想云海集团明天的股价会不会暴跌。我没有想城南那个新能源项目会被谁抢走。”
苏清月的手指在林锋的掌心蜷缩了一下。
“我脑子里全是刚才你替我挡在那个服务员面前的背影。”
林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送到医院后。我有一段时间是有意识的。我睁不开眼,但我能听到声音。”
苏清月继续说。
“我听到医生下病危通知书。我听到你在走廊上跟医生说话。我能听出你声音里的压抑和愤怒。”
苏清月的眼泪再次涌出来。
“然后你离开了。老王带人守在门外。我躺在抢救室里。那一刻我才真正害怕。我怕的不是毒发身亡。”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掐紧了林锋的手心。
“我怕你为了我去拼命。我怕你回不来。”
林锋看着苏清月。
眼神变得格外柔和。
他认识苏清月这么久。
这个女人永远是一副公事公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面孔。
她习惯了用厚厚的坚冰把自己包裹起来,去抵御商场上的明枪暗箭。
这是她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在一个男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软弱和恐惧。
“我回来了。完好无损。”
林锋微微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苏清月目光下移。
看向林锋的手背。
那里有一道新的划痕。虽然很细,但在白炽灯下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夜莺的三棱军刺被硬币击断时,激荡的气流留下的创口。
不仅是手背,林锋手腕的袖口处,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泥浆。
“你骗人。”
苏清月伸手摸上那道划痕。
“你这一身伤。到底去面对了什么怪物?他们有枪对不对?他们会杀人对不对?”
林锋没有抽回手。
任由她微凉的指尖在手背上摩挲。
“几个拿钱办事的雇佣兵而已。解决起来并不费事。”
林锋语气随意,将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单向屠杀轻描淡写地带过。
“我以前在国外做过战地安保。对付这种毛贼,我有经验。不危险。”
苏清月显然不信。
她紧紧盯着林锋。
“你只是我花钱雇来的名义丈夫。我们签了协议的。协议里没有让你替我卖命这一条。”
苏清月的声音依然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拿那么一点死工资。没必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还?”
林锋笑了。
他用空出的右手,重新端起那个塑料碗。
拿起勺子,舀起一口温热的皮蛋瘦肉粥。
吹了吹。
“不还了。”
林锋把勺子递到她唇边。
苏清月张嘴咽下。
眼睛依然紧紧盯着他。
“我既然娶了你。哪怕只是领了一张纸。哪怕我们分房睡。”
林锋一边喂粥,一边看着她的眼睛。
“只要我在东海一天。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一根头发。这是男人的底线。跟协议无关。跟工资更无关。”
苏清月的眼眶再次湿润。
她低头吃粥,掩饰自己的情绪。
一碗粥吃了整整二十分钟。
林锋的动作极有耐心。
每一勺都吹到合适的温度。
没有洒出一滴。
病房里的气氛不再是以前那种剑拔弩张或者冷冰冰的客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馨。
两人谁也没有再提今晚发生的血腥事件。
苏清月将最后一口粥咽下。
林锋放下空碗。
抽出纸巾,自然地替她擦去嘴角的粥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