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柳如烟的复杂心情

深夜十一点，浦东某老式小区。

柳如烟坐在卧室的飘窗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稀疏的灯火。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李婷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消息：

“如烟，我刚在朋友圈看到曹枫发的照片！他和那个孕妇去看了赵雨萌的画展！照片里他搂着她的腰，笑得超级温柔……你要看吗？”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

柳如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她知道不应该点开，但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识，轻轻一碰。

图片加载出来。

是曹枫的朋友圈截图。照片里，他穿着深灰色大衣，手臂环着一个孕妇的腰。孕妇穿着米白色针织连衣裙，肚子已经明显隆起，但四肢依然纤细。两人站在一幅油画前，曹枫侧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配文：“陪老婆看展，胎教从艺术开始。@薇薇瑜伽·林薇薇”

老婆。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柳如烟的眼睛里。

她记得曹枫曾经说过，等他们结婚后，他的微信签名要改成“已婚，老婆@柳如烟”。现在，他确实@了别人。

柳如烟关掉图片，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这间房她住了二十五年，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书桌是曹枫帮她组装的，台灯是曹枫送的生日礼物，墙上的贴画是曹枫陪她一起贴的。

就连飘窗上的坐垫，都是曹枫怕她着凉特意买的。

可现在，这些东西都成了讽刺。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虚弱。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柳如烟不想看，但最终还是拿起来。

是李婷：“如烟，你没事吧？其实……我觉得你还是放下比较好。曹枫现在过得真的很好，你看他给那女的买的包，爱马仕的，至少二十万……”

柳如烟没回复，退出微信，打开了手机相册。

她有一个隐藏相册，名字叫“五年”。里面存了一千多张照片，全是她和曹枫的点点滴滴。

第一张是大学刚毕业时拍的。两人挤在出租屋的小床上，曹枫搂着她，对着镜头做鬼脸。照片背景是斑驳的墙壁，桌上放着两碗泡面。

那时候真穷啊。曹枫一个月工资五千，她四千五。付完房租水电，剩下的钱只够吃饭。但她记得那时候很快乐，真的很快乐。

往下翻。曹枫第一次发工资，请她吃了顿人均一百的自助餐。照片里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曹枫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

再往下。她生病住院，曹枫请了三天假陪床。照片里她躺在病床上，曹枫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一张，又一张。

五年的时光，浓缩在这一千多张照片里。

柳如烟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大颗大颗的，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曹枫每天早上给她带的豆浆油条，记得曹枫加班到深夜回家时疲惫却依然温柔的笑脸，记得曹枫省吃俭用半年给她买的那条八百块的裙子……

她也记得分手那天。

记得母亲尖酸刻薄的话语，记得银行卡摔在地上的声音，记得曹枫最后看她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而她，就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

“我当时到底在想什么……”柳如烟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记得曹枫走后，母亲得意地说：“妈这是为你好！六十万都拿不出的男人，能给你什么未来？”

她当时居然觉得母亲说得对。

现在想想，真是愚蠢透顶。

一个月前，曹枫没钱，但她有爱。一个月后，曹枫有钱了，但爱给了别人。

手机屏幕暗下去。柳如烟把它放到一边，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小铁盒。

她拿出铁盒，打开。

里面是曹枫送她的所有礼物：廉价的手链、手写的卡片、电影票根、游乐园门票……最上面是一枚银戒指，是曹枫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不到五百块。

她曾经嫌弃它便宜，只戴过一次就收起来了。

现在，她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拿出来，套在无名指上。尺寸刚好——曹枫偷偷量过她其他戒指的尺寸。

可是已经没意义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王桂兰推门进来。看到女儿坐在衣柜前哭，她叹了口气。

“如烟，别哭了。”王桂兰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妈知道你难受，但……这就是命。”

“命？”柳如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妈，这真的是命吗？还是我们自己作的？”

王桂兰被问得哑口无言。

“如果当时你没逼他要六十万彩礼……”柳如烟声音哽咽，“如果当时我站出来帮他说话……现在被他搂在怀里的，是不是就是我？”

王桂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妈，你后悔吗？”柳如烟问。

“后悔有什么用？”王桂兰苦笑，“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如烟，听妈一句劝，放下吧。你还年轻，还能找到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