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柳如烟怀孕

杭州培训第三天，柳如烟发现自己例假没来。

她站在酒店洗手间的镜子前，盯着那张验孕棒，两条红线，清晰得刺眼。手有点抖，她把验孕棒放在洗手台上，又拿起来看，还是两条。

推迟一周了。她本来以为是因为出差压力大，培训课程紧，昨晚在便利店随手买了一支。

现在结果是这个。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又翻出手机看日期。上次和曹枫是半个月前，那天吃完饭他送她回家，在楼下停了很久。

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复合后第一次，她紧张，他反而很温柔。事后她躺在他怀里，听他心跳，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现在呢？

柳如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培训还有两天，回去再和他说？还是现在打电话？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拿起又放下。最后她给曹枫发了条微信：培训结束了给我打个电话，有事。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上，去冲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工作怎么办？孩子怎么办？曹枫会怎么想？林薇薇她们会怎么接受？

但奇怪的是，她没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柳如烟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想起以前，如果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肯定是害怕，怕被抛弃，怕没人要。但现在她想的是：曹枫会怎么安排？她会住到哪里？孩子生下来像谁？

她关了水，站在淋浴间里，水珠从身上往下滴。浴室镜子蒙着雾气，她伸手擦出一块，看着里面的自己。

不一样了。

她真的不一样了。

周五下午培训结束，柳如烟没跟车回上海，自己订了高铁票。她在车上给曹枫发消息：今晚有空吗？

曹枫回得很快：有。几点到？

她：七点半。

曹枫：车站接你。

柳如烟看着那四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靠着车窗看外面掠过的农田和村庄。夕阳把田野染成金色，她眼眶有点热，但没哭。

七点四十五分，曹枫在虹桥火车站到达层看见柳如烟。她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背个双肩包，比三天前走的时候瘦了点，脸色有点疲惫。

“累不累？”曹枫接过她的包。

“还好。”柳如烟跟着他往外走，“你一个人来的？”

“嗯。”曹枫看她一眼，“林薇薇带孩子回娘家住两天，她妈想外孙了。”

柳如烟点点头，没说话。

上了车，曹枫发动车子，没急着走。他转头看柳如烟：“什么事？”

柳如烟看着前面，停车场光线昏暗，偶尔有车经过。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怀孕了。”

曹枫没动。

“前天早上测的，两条杠。”柳如烟说，声音很平，“今天培训结束我又测了一次，还是两条。”

曹枫看着她。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线条柔和，眼睛盯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想要吗？”曹枫问。

柳如烟转过头，看着他。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遍，在酒店想，在高铁上想，刚才出站的时候还在想。

“我想要。”她说，然后补充，“但是……”

“但是什么？”

柳如烟抿了抿嘴：“但是我怕。怕你为难，怕林薇薇她们不高兴，怕工作保不住，怕……怕我做不好妈妈。”

曹枫没说话，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有点抖。

“你是曹枫的。”曹枫说，“这孩子是我的。其他的，我来处理。”

柳如烟看着他，眼眶终于红了。她没哭出声，但眼泪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抬起另一只手去擦，越擦越多。

曹枫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柳如烟靠在他肩上，终于哭出声来，但很小声，压抑着，身体一抽一抽的。

“我怕死了。”她说，声音闷在曹枫衣服里，“这几天我一个人在杭州，晚上睡不着，老做噩梦，梦见你不要我了，梦见我妈来骂我，梦见我自己在医院……”

“不会。”曹枫说，“不会的。”

柳如烟哭了很久，直到停车场又开进来一辆车，车灯晃过他们，她才直起身，抽纸巾擦脸。

“对不起。”她吸着鼻子，“妆花了。”

曹枫看着她，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狼狈又真实。

“我送你回去。”曹枫说，“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来接你，咱们商量后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