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秦雪妍的法律武器

德瑞前员工的举报文章发出去之后，秦雪妍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她把那篇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又把老李提供的证据逐条核对了一遍。ppt截图、聊天记录、邮件，每一份她都放大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是不信任老李，是要确认这些证据在法庭上站得住脚。做律师的，不能凭感觉做事。

她看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肚子上。十九周了，能感觉到里面的人在动。很轻，像蝴蝶扇动翅膀。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然后重新坐直，拿起笔，开始列清单。第一，德瑞涉嫌虚假宣传。培训ppt里明确写着“设备校准数据可以调整”，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欺诈。第二，德瑞涉嫌商业诋毁。他们对外放消息说华康的产品侵权，拿不出任何证据。第三，德瑞涉嫌不正当竞争。挖客户、挖供应商、在二级市场扫货，手段一个比一个脏。她写完这三条，又在下面加了一条——第四，德瑞涉嫌违反《反垄断法》。他们在华东市场的份额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十，再这么搞下去，离垄断不远了。

她把清单拍下来，发给曹枫，附了一句话。“这四条，够德瑞喝一壶了。”曹枫回了一个字。“好。”秦雪妍看着那个字，把手机放下，开始写举报函。不是发给德瑞，是发给市场监管总局。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想很久。不是不会写，是怕写错。这份举报函，关系到的不只是华康，还有那些被德瑞欺骗的患者。她不能错。

下午，方雨晴来办公室找她。方雨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

“还在写？”

秦雪妍点头。“快了。还差收尾。”

方雨晴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你就不怕德瑞报复？”

秦雪妍说。“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

方雨晴笑了。“这话我好像说过。”

秦雪妍也笑了。“可能是学的。”

方雨晴没再说话。她坐在那里，看着秦雪妍写字。秦雪妍的字很小，很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在纸上刻字。方雨晴想起她刚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头发盘起来，坐在曹枫对面，说“我来沪上，是因为这里没有客户”。那时候她以为秦雪妍只是来工作的。现在她知道，她不只是来工作的。她是来找一个家的。现在她找到了，她要保护这个家。用她的笔，用她的法律知识，用她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小人。

秦雪妍写完最后一个字，把举报函打印出来，装进信封。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写着“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没下。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方雨晴。

“雨晴，你觉得有用吗？”

方雨晴想了想。“有用。但不一定马上有用。”

秦雪妍点头。“我知道。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方雨晴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秦雪妍没有躲，也没有僵住。她靠了一下，很快就站直了。

“走吧，下班了。”

方雨晴笑了。“你也会说下班？”

秦雪妍说。“孕妇需要休息。”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方雨晴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从二十八降到一，又降到负一。

“雪妍。”

“嗯。”

“你说，德瑞会不会查到你头上？”

秦雪妍说。“会。但我不怕。他们查不到什么。”

方雨晴看着她。“为什么？”

秦雪妍说。“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合法的。”

方雨晴没再问。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安若曦在车库等着，看见她们，点了点头。方雨晴上车，秦雪妍上车，安若曦开车。三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地库，汇入车流。秦雪妍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晕连成一条线。她把手放在肚子上，里面的小人动了一下，很轻，像是在回应她。她嘴角翘了一下，没有笑出声。

晚上，秦雪妍回到滨江一号。陈姐开的门，接过她的包。客厅里，苏婉清抱着云舟在喂奶，沈若棠坐在旁边，手放在肚子上。苏念卿坐在角落，面前摊着青浦地块的设计图纸。

秦雪妍在苏婉清旁边坐下，把举报函的事说了一遍。苏婉清听完，低头看着怀里的云舟。

“你就不怕德瑞报复？”

秦雪妍说。“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

苏婉清看着她。“你这句话，今天有好几个人说过了。”

秦雪妍笑了。“可能是传染了。”

苏婉清也笑了。她低头看着云舟，小家伙吃完了奶，打了个嗝，闭上眼睛。她把他竖起来，靠在肩上，轻轻拍着。

“雪妍。”

“嗯。”

“你说，这场仗要打多久？”

秦雪妍想了想。“不知道。但总会打完。”

苏婉清没说话。她站起来，把云舟放进小床里，盖好被子。小家伙动了动，又睡着了。

曹枫在书房里。秦雪妍推门进去，手里拿着那份举报函，放在他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