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孕妻的江南游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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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言那句“那今天这十三箱顾家旧藏,就陪我一起回”落下时,顾家宗祠门前,连风都像停了一瞬。
下一秒,整场局,彻底翻了。
主祠正门被当场逼开。
偏厅里的屏风、茶案,还有那套原本留给苏清影“软着陆”的后手,被秦瑶当着顾家一众老辈的面,一样一样拆了出去,连遮羞的余地都没剩。
紧接着,十三箱顾家失落旧藏,被一口一口抬进主祠。
祖卷原本,镇祠铜印,旧香火册,还有那几件顾家这些年最不愿意认的旧物,全都被摆回主厅正中。
顾希言没高声斥责,也没多说半句废话。
她只是把东西,放回原位。
再把那份原本缺了页的祖卷翻到最关键的一页,轻轻压到顾崇山面前。
这一压,已经够了。
因为有些事,不需要人开口。
东西一回来,真相就自己站起来了。
顾家这些年断的,从来不是香火。
是顾希言这一脉,被他们一笔一笔,从祖祠里硬生生抹了出去。
那一刻,顾家老一辈的脸色,难看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可再难看,他们也得认。
认顾希言这一脉。
认苏清影坐主位。
认两个孩子提前入正谱。
还得认那一句他们谁都不肯说出口的话。
江家少主血脉。
这场宗祠翻桌局真正落完时,天色已经擦黑。
苏清影从主祠出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大半精力。
不是身子撑不住。
而是这种场面,太耗神。
江寒扶她上车,掌心碰到她手背的瞬间,眉心便轻轻沉了一下。
凉。
不是病气,是硬撑了一整天后的疲乏。
苏清影靠进座椅里,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吐出一口气。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讨厌顾家这些场面了。”
后座上,苏小暖还气得牙痒。
“我现在不是讨厌。”
“我是看见他们,就想狠狠干他一脚。”
萧若雪难得没呛她,只懒懒靠着另一边,淡声接了一句:
“今天已经算轻的了。”
“真让他们压成了,后面只会更恶心。”
前排,秦瑶正盯着刚切进来的胎动监测线,闻言头也没回。
“今天之后,顾家至少明面上不敢了。”
“但清影不能再这么耗下去。”
一句话,车里忽然安静下来。
谁都明白。
顾家的门是开了,宗祠也让了。
可这几天,一场接一场地翻桌、对线、压场面,终究还是把苏清影的精力磨得太狠。
她怀着双胎。
再稳,也经不起一直这么被人围着看,围着试,围着掂量。
车窗外,京城夜色一点点压下来。
江寒看了苏清影一眼。
她靠着椅背,眼睫垂着,手自然覆在小腹上,像是本能护着里面那两个小家伙。
几秒后,江寒开口。
“换地方。”
秦瑶抬眼:“去哪儿?”
江寒语气很平。
“南下。”
顾希言原本还在看宗祠后续清算线,闻言眸光微顿。
“江南?”
江寒嗯了一声。
“京城这边,该压的都压了。”
“她需要喘口气。”
“也正好看看,还有谁觉得自己能继续跟。”
车里没人再接话。
因为她们都听懂了。
这趟南下,不只是散心。
也是换个更松、更适合苏清影养神的地方,顺便把那些还没彻底冒头的尾巴,从暗处再钓出来。
三天后。
江南,古城临水。
初春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可灯会的彩棚已经沿着旧河道,一层层挂了起来。
天色刚擦黑,两岸檐角、桥洞、水巷尽头的花灯,就一盏接一盏亮了。
金鱼灯,纱伞灯,宫灯,兔灯,顺着长长水巷一路铺进去。
整条河都被照得暖融融的,像一层被揉碎的金。
临河旧园的一道回廊里,苏清影披着件轻薄绒披肩,手扶栏杆,站了很久。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真正松下来过了。
不是在御药局暖阁里,被所有人围着“养着”。
也不是在顾家正门、宗祠和白名单里,一寸寸顶着场子往前走。
而是只站在这里。
看灯,看水,看风从河面轻轻吹过来。
江寒站在她身后半步,没说话。
只是手掌很自然地虚扶在她后腰边。
她只要一动,那股稳劲就会立刻落上来。
苏清影看着河面晃动的灯影,声音很轻。
“这里比京城好。”
江寒问:“哪儿好?”
苏清影想了想。
“没人一直盯着我。”
“也没那么多话。”
“连风都轻一点。”
她说这句话时,侧脸被河灯映得很柔。
这些天一直没完全散掉的疲色,都淡了不少。
江寒看了她两秒,才淡淡道:
“喜欢就多待几天。”
苏清影唇角弯了一下。
“那两个小家伙应该也会喜欢。”
话音刚落,小腹里便轻轻动了一下。
不急,也不闹,像是在应她。
她眼睛一下亮了,低头去看。
“你看。”
江寒掌心落上去。
刚覆住,里面那点动静又轻轻碰了两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语气还是一贯的平。
“嗯。”
“挺会挑地方。”
苏清影一下被他逗笑了。
那点笑意刚浮上来,耳边就传来苏小暖压得极低的一声“啧”。
“我就知道。”
她趴在回廊另一头,手里还拎着一串刚买的糖山楂,语气又酸又乐。
“出来看灯,你们俩都能先秀一把。”
萧若雪懒懒靠在廊柱边,扫了她一眼。
“你少看两眼不就行了。”
苏小暖立刻不服。
“那我多亏啊。”
“一城的灯我不看,净看他们了?”
这边还在斗嘴,顾希言却没有接一句。
她站在更外侧的临水栏边,目光落在对岸灯会最密的那段水巷,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从踏进这里开始,她就一直觉得不对。
不是危险逼得太近。
恰恰相反,是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有人刻意把自己藏进所有正常的热闹里。
她不动声色偏了偏头。
下一秒,林婉儿已经走到她身侧。
“你也感觉到了?”
顾希言没看她,只压低声音。
“西岸第三个水巷口,穿灰大褂那个,不像看灯的。”
“还有桥下第二艘停太久的乌篷船,篷没动,人也没动。”
林婉儿推了推眼镜,眸光顺着扫过去。
“我这边也看到三个。”
“一个在糖画摊边上,一个在最高那家酒楼窗后,还有一个藏在画舫登记口。”
她顿了顿,语气也沉下来。
“他们盯的是同一件事。”
顾希言声音更低。
“不是江寒。”
“是清影。”
更准确一点。
是苏清影的行程。
是她走路的节奏。
是她停下时,手会不会下意识护在小腹上。
是夜风吹过来时,孩子的胎动反应会不会有变化。
这不是普通盯梢。
这是踩点。
而且踩得极细。
像是有人在替更后面的人,提前确认这两个孩子对外界环境到底敏不敏,对灯火、水路、夜风和人流变动,会不会有额外反应。
顾希言眼神一下冷了下去。
这种味道,她太熟。
这已经不是京圈那帮靠门槛活着的人,会用的手段了。
这是更深、更旧,也更不讲明面规矩的路子。
林婉儿抬眸,看了一眼江寒那边。
“要说吗?”
顾希言沉默一瞬,吐出一个字。
“说。”
“但别惊她。”
林婉儿点头,转身走了回去。
顾希言却还站在原地,朝河对岸又看了一眼。
那批人藏得很好。
好到如果不是她这几天连着跟顾家旧账、古玉线、绣楼尾线狠狠干了一圈,神经一直绷得极细,未必会在这种一城灯水最美的时候,还把他们从热闹里挑出来。
可既然看见了。
那就一个都别想继续藏。
林婉儿走回去时,苏清影正靠在栏边,看一只顺水漂下去的莲灯。
灯不大,落在河面上,却像一小团安安静静浮着的火。
她看得很专注,唇角还带着一点淡淡笑意。
林婉儿到嘴边的话,先压了一秒。
然后才低声道:
“有人盯线。”
江寒目光没从苏清影身上移开。
“几组?”
“至少六组。”
“分布在两岸高点、水巷口、桥下停船和登记线附近。”
“顾希言判断,他们在盯清影的行程和胎脉反应,不像普通保护线,也不像京圈那批会露脸的人。”
这句话落下时,江寒的神色终于动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