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青岚谷外的规矩先姓江
386万+文本索引已就绪,自动翻页与阅读记录保持运行。
江寒那句“谁有意见,现在说”落下后,第一层封线外的风,像都跟着冷了一层。
两拨人一时都没接话。
不是不想接。
是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绝。
他们来之前,打的根本不是这个算盘。
在他们原本的预想里,江寒再强,也该给青岚谷外围这场“迎印会”留几分面子。毕竟今晚来的,不止顾家这种已经被踩过一遍的牌桌角色,还有真正摸过旧谷门槛、守过外围封线、能替谷里那批老东西往外传话的人。
可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听明白。
江寒不是来参加会的。
他是来改规矩的。
对面那拨穿旧衣的人里,最前面那个终于往前走了半步。
他年纪看不太出,只鬓角略白。可那股气质很旧,旧得像是故意把自己活成了谷外某条陈规的一部分。
他看着江寒,声音不高。
“江先生。”
“谷外有谷外的规矩。”
“今夜既然持印的人来了,第一层封线外,自该先把话说清。”
江寒看着他,语气没起伏。
“你在教我?”
那人眼皮微微一跳。
他原本备好的后话,被这一句生生堵回去半截。
可下一秒,他还是压住那点不自然,继续往下说。
“不是教。”
“只是代谷里传一句旧话。”
“印可以迎,门可以看,但人怎么进,线怎么过,孩子以后怎么认,都有旧章程。”
“江先生不妨先听完。”
这几句话一出,车里的气氛瞬间更冷。
苏小暖差点当场骂出来。
她刚一动,就被秦瑶抬手压住。
不是拦她。
是没必要让她抢这第一句。
因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话里最脏的,从来不是“旧章程”三个字。
而是他竟真敢把“孩子以后怎么认”这种话,当着江寒的面说出来。
江寒连眼神都没变。
“说完了?”
旧衣男人顿了一下。
“还没有。”
“按谷外旧规,持印之人可以过第一线,玉印可以过,共钥相关的人也可以过。”
“但孕脉和未来新脉,需先停在线外,由谷外验脉,再定进哪一道门。”
车里一下静了。
静得几乎能听见监测线轻轻跳动的声音。
苏清影的脸色瞬间白了半分。
不是怕。
是恶心。
今晚她已经被试了一路。
顾家拿她和孩子试门槛,江南灯会拿她和孩子试反应。现在到了青岚谷外,居然还有人想拿一条“旧规”,继续把她和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拦在线外再验一遍。
秦瑶眼底那点本来还压着的火,彻底冷了。
“验脉?”
她低低重复了一遍,反倒笑了。
“谁的手这么值钱,敢伸到她面前来验?”
苏清颜站在另一侧,眸色更淡。
越淡,越危险。
“我刚开第二层玉印,谷里的真门还没露全。”
“你们这群守外围旧壳的,倒先急着给下一代定线了。”
“看来这些年门没开,你们卖位置的本事,倒是一点没落下。”
外面那拨京圈老门第的人,终于也有人开口。
说话的是个穿深灰大衣的中年人。
看着斯文,语气里那点打圆场的老练却藏不住。
“江先生,何必把气氛弄得这么僵。”
“他们说话是老派了点,可意思无非是,今夜这一线毕竟关乎古脉正门。”
“您的人可以先到堡垒,但总要留个说话的余地。”
“不如先把玉印和人都停在这里,大家把顺序理一理。等迎印会的几位主位到了,再定后面的安排。”
萧若雪在后面听得都笑了。
“停在这里?”
“你们也配让她停在这里等?”
中年人像是没听见她话里的锋,只继续看着江寒。
“不是等,是先尊旧序。”
“毕竟门是旧门,脉是旧脉,规矩总不能全由一家一句话说了算。”
顾希言终于开口。
她声音不大,却比山风还冷。
“一家?”
“你们今天能站到这里,不就是看准了清影在车里,孩子还没出生,觉得江寒会收一点手?”
“顾家卖门的时候,你们旁观。”
“江南试线的时候,你们放壳。”
“现在到了第一道封线外,发现真挡不住了,又开始装和事佬,想把人留在线外讲顺序。”
“你们这帮人,真当自己还坐在几年前那张旧桌子上?”
中年人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些。
“顾小姐,今晚不是顾家的局。”
顾希言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
“那更好。”
“今晚是江家的局。”
车里,苏清影忽然轻轻皱了下眉。
秦瑶立刻低头看她。
“怎么了?”
苏清影指尖压着软毯,声音很轻。
“刚才又动了一下。”
“比在桥上的时候重。”
这一句落下,所有人的耐心都像被同时切断了。
秦瑶连外面都没再看,直接对着通讯器开口。
“江寒,别跟他们耗。”
“反应线又往上走了。”
“她现在每多停一分钟,都算他们在拿命试。”
外面,江寒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刚好站到那两拨人再往前半步就会碰到的位置。
不是发火,也没亮什么杀气。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冷。
他看着那个旧衣男人,声音平得可怕。
“你刚才说,孕脉和未来新脉,要在线外验。”
“我现在给你一次重说的机会。”
那人被他看得呼吸一滞。
可后面几道来自谷里的线还盯着。
今夜这第一句话要是收回去,他以后在外围也不用站了。
于是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这是旧规。”
“旧规?”
江寒点了下头。
“行。”
“那我也给你一条新规。”
“从今夜起,青岚谷外三层守护线,只认江家的规矩。”
“我老婆和孩子进不进,走哪条路,进哪座堡垒,什么时候生,谁都没资格插手。”
“谁敢伸手验,谁的手就别要了。”
最后一句很平。
平得像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可那旧衣男人后背的寒意,却在这一瞬猛地窜了上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听懂。
江寒不是在压人。
是在宣判。
偏偏就在这时,站在他后面的另一个瘦高男人,忽然冷声插了一句。
“江先生话说得太满了。”
“你就算控了外三层,也不代表谷里的门会认你。”
“更不代表那两个孩子,真能顺着你定的线进旧门。”
“古脉认不认,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改的。”
这话一出,苏清颜眸色骤冷。
顾希言更是直接笑了。
那笑一点温度都没有。
“终于说到真话了。”
“你们拦的从来不是路。”
“你们是想先确认,孩子以后到底归谁来解释。”
江寒转头,看向那个瘦高男人。
“你叫什么?”
那人明显一怔。
他显然没想到,江寒会在这时候问这个。
但下一秒,他还是沉声报了姓。
“裴。”
“裴?”
江寒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共钥名单里那个裴?”
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就这一瞬的反应,已经够了。
苏清颜站在车门内侧,直接开口。
“是裴家的外围代行线,不是主脉。”
“真裴脉还没到。”
“他只是来替人探口风。”
这句话一落,对面两拨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自以为还能遮着的那层身份皮,已经被苏清颜一把撕了下来。
江寒听完,只淡淡点头。
“原来连站前排的都不是正主。”
“那你们今晚,拿什么拦我?”
话音刚落,萧若雪已经动了。
没有半句废话。
她身形一晃,整个人像一道压低的影子,从第一层封线侧边直接切了出去。
对面那瘦高男人甚至没反应过来,胸口就像被重锤正面砸中,整个人当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黑车车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
车门当场凹进去半截。
京圈那拨人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敢在这里动手?”
萧若雪甩了甩手腕,声音凉得像雪。
“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清场。”
旧衣男人也想退。
可他才刚退半步,顾希言已经带着人从另一边压了上去。
她没碰他,只是一把夺过他袖里捏着的那块旧铜牌。
铜牌纹路很旧,一看就是谷外某条旧路的入线牌。
顾希言低头扫了一眼,抬手就掰。
咔的一声。
清脆得让人心里发紧。
她把断成两截的铜牌扔到那人脚边,声音冷得发硬。
“拿着一块旧牌,就敢来挡她的路。”
“谁给你的胆子?”
那人脸色一下白了。
这牌本身未必多值钱,可象征意味太重。
顾希言当着第一道封线把它掰了,等于是在明着告诉所有谷外的人,从今晚起,旧路牌不作数了。
京圈那拨人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深灰大衣的中年人沉着脸往前一步。
“江先生,真要把事情做绝?”
江寒看着他,声音没什么温度。
“你们把车拦在桥头的时候,怎么不问自己这句?”
“你们拿我老婆孩子在线外论资格的时候,怎么不问自己这句?”
“现在想起来讲分寸,晚了。”
他抬了抬手。
“让开。”
只有两个字。
却压得那中年人脚下像被钉住了一样,半天没能立刻接上话。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今夜这局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江寒有多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