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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老爷子亲手把祖宅最正那块牌匾送进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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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把青岚谷堵得水泄不通的改口和献礼,还在山门外一层一层往上压。

外面已经热到了发烫。

车队排成长龙,礼单一份比一份重,谁都想抢双胎落地后的第一轮资格,谁都想趁今夜把门认准,把位置站稳。

可门内真正被所有人盯着的,从来不是那些排队往里送的礼。

而是顾家。

因为谁都没忘。

前面祖册翻账时,江寒亲口定过一句。

顾家只配认错。

不配赎罪。

那一句,不只是打脸

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顾家从高门最正的位置上硬生生拽了下来,连退路都没留。

认错,可以。

低头,也可以。

吐肉,赔礼,挨骂,挨规矩,都可以。

可想靠一份重礼、一块旧匾、一句赔罪,把前面的账轻轻带过去,绝无可能。

所以整场改口和献礼里,顾家反而最安静。

他们不敢抢着往前凑,也不敢学别人那样层层加码。

因为顾家自己最清楚,江寒没让他们赎,不是事情过去了。

而是那把刀还悬着。

什么时候落,怎么落,会不会一刀把顾家最后那点门脸也一并剁碎,全看江寒一句话。

今夜双胎落地,第一轮献礼已经把祖地外围堵满。

别人争的是资格。

顾家等的,是审判后的最后一刀。

凌晨将近时,谷外山门忽然让开一条极窄的线。

不是给礼车。

也不是给那些顶层名单上的第一轮献礼人。

而是给一辆很旧的黑车。

没有顾家家徽。

没有护送灯。

没有前呼后拥。

前后只跟了一辆车,低调得近乎寒酸。

可那辆车刚出现在最外层回屏里,顾希言的目光就定住了。

苏小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先是一愣,随即压低声音。

“这车……”

“祖宅后院那辆旧车。”

顾希言淡淡接了一句,视线却没移开,“老爷子亲自来了。”

这话一落,命堂外守着回屏的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秦照临挑了挑眉。

“他还真敢自己来。”

林婉儿翻着外线第一轮记录,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不是敢,是必须。”

“顾家走到今天,别人还能送礼,他只能来挨刀。”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现在的顾家,再拿从前那套高门礼数过来,已经不配了。

顾家老爷子若不亲自来,换谁都不够。

片刻后,那辆旧车停在了青岚谷第二道门外。

没有人迎。

没有人催。

外面那一层层等着递礼的人,也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顾家今夜这一步,跟他们不是一回事。

他们是来认门。

顾家,是来补命。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仆。

两人一左一右,从后座慢慢抬下一方极长的黑木箱。木箱通体漆黑,没有花纹,只在正中压着一道旧封。

不是顾家平日常用的新印。

而是祖宅最老的火漆封。

顾希言只看了一眼,眼神便沉了几分。

她太熟了。

这是顾家祖宅正厅动老物件时才会启用的封法,平时旁支连见都见不到。

再往后,顾正鸿才从车里下来。

一夜之间,他像是又老了十岁。

背还挺着,可那股撑了大半辈子的门脸劲,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他没穿顾家惯用的正礼长褂,只穿了一身最素的深灰旧衣,袖口干净,领口干净,什么纹样都没有。

不像来摆门第。

像来还账。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长卷木匣的中年人。

那人低着头,手指却一直在抖。

顾希言只扫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谱房守页人。”

苏小暖吸了口气。

“旧匾,祖谱补页……”

“他把顾家最正的两样东西都带来了。”

顾希言没接话,只是指尖一点点收紧。

因为她知道,带来没用。

关键是江寒让不让他们送进来。

山门外安静了十几秒。

紧接着,回屏里传来守门旧卫冰冷平直的声音。

“来者止步。”

“报名。”

顾正鸿站在门前,没有抬头看山门上的灯,也没看四周那些悄悄围观的豪门和旧脉,只对着门内沉声开口。

“顾家,顾正鸿。”

“携祖宅正匾、祖谱补页、顾家最重补礼,请入谷补赎。”

这句一出,外面不少人心口都跟着一跳。

不是因为声音有多高。

而是因为“补赎”两个字。

顾家老爷子亲口说出这两个字,等于亲手把顾家最后一层脸也放到了地上。

从今往后,顾家不是来谈旧情。

是来认罪。

守门旧卫的声音再次响起。

“祖册旧判未改。”

“顾家只配认错,不配赎罪。”

“你凭什么入谷。”

这一问,比拦车更狠。

因为问的不是礼够不够重,而是顾家凭什么还敢开这个口。

顾正鸿站在原地,竟半步未退。

他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却比方才还稳。

“凭顾家旧账未清。”

“凭我顾正鸿教子无方,守门无能,借祖宅抬脸多年。”

“凭顾家这一脉,欠江家,欠希言,欠两个孩子一个正经低头。”

“我今日进谷,不求赎平旧账。”

“只求把该送的刀口,亲手送到江先生面前。”

几句话落下,外面一片死寂。

这不是来表忠心。

这是亲手把脖子伸进刀下。

林婉儿把最新回传递给江寒。

主产室外侧的小厅里,灯光压得很稳,苏清影和两个孩子都还在休息。门外是发疯般往上抬的排场,门内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江寒扫完那份回传,神色没动。

“还在外面?”

“第二道门,没敢再往前。”

林婉儿答。

江寒把记录放回桌上,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让他跪着等。”

这话一出,屋里没人意外。

顾家能来,不代表顾家能进。

苏小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真让老爷子在外面跪?”

江寒抬眼看她。

“顾家以前逼别人低头的时候,给过别人站着说话的余地?”

一句话,场子彻底压死。

苏小暖闭嘴了。

因为答案太清楚。

没有。

顾家这些年最会做的,就是靠祖宅、靠排位、靠那点高门门脸,把别人连开口的姿势都压低。

现在轮到自己,不冤。

顾希言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

直到这一刻,她眼底那层压了太久的东西,才真正翻起来。

她比谁都明白,顾家这一步落下来,最疼的人其实不是顾正鸿。

是她。

那块匾,那本谱,那座祖宅,原本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地方。

那里有她最早学规矩的椅子,有她母亲站过的门线,也有她这些年一次次被门第拿捏、被旧规压着、被所谓顾家情分一点点磨掉的影子。

她曾无数次想过,顾家会不会有一天低头。

可她没想过,会低到这个地步。

更没想过,这一刀,最终会是为了给江寒和两个孩子补赎。

秦瑶看了她一眼。

“撑得住吗?”

顾希言沉默两秒,才开口。

“撑得住。”

“只是这一幕,我原以为到死都等不到。”

这句话很轻,却一下把她这条线的味道压了出来。

不是简单解气。

是被旧门第压了太多年的那口气,终于真要吐出来了。

山门外,顾正鸿已经跪下去了。

没有人逼他动作。

他自己掀袍,自己落膝。

膝盖砸在石阶上的声音并不重,可谷外一整片围观的人,心里都跟着一震。

那不是一个老人下跪。

是顾家祖宅那块压了别人太多年的门脸,终于跪下去了。

他身后两名老仆跟着跪倒。

抱谱页木匣的中年人更是膝头一软,额头险些直接撞地。

顾正鸿低声开口。

“顾家正匾在此。”

“祖谱补页在此。”

“最重补礼在此。”

“请江先生定顾家今日该受的规矩。”

门内没有立刻回声。

像是故意让他把这份跪,跪给全世界看。

外面没有人议论,可每个人心里都像被雷劈了一下。

谁都知道,顾家从今夜起,真的回不去从前了。

又过了一会儿,守门旧卫才冷声开口。

“入第三道门前,先验礼。”

黑木箱被缓缓打开。

先露出来的,是一块乌金旧木牌匾。

没有新漆,没有翻修,边角甚至带着岁月磨出来的细裂。可就是因为旧,才更让人头皮发麻。

懂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不是仿件。

不是复刻。

更不是从哪间旁厅里随便拆下来的旧匾。

这就是顾家祖宅正厅最高位那一块。

顾家这些年靠它撑脸,靠它压人,靠它把“高门”两个字挂在最正的位置上,不知道挂了多少年。

现在,它被从祖宅正厅摘下来了。

被抬到了青岚谷门前。

被顾家自己送来。

外面许多人呼吸都跟着乱了。

因为这块匾一送,顾家等于亲手把祖宅最正的一口气,挪给了江家。

紧接着,长卷木匣被打开。

里面是顾家祖谱补页。

最上头第一张,写的不是体面话,也不是给自己留退路的虚词。

是补错。

补的是当年顾家借祖地外厅议序权,压过江家旧脉的旧账。

补的是这些年顾家以祖宅正门资格为名,对顾希言母女这一支做下的亏欠。

补的是顾家明知旧规不正,却仍靠旧规吃尽红利的全部责任。

一页一页翻开,全是认账。

全是自落刀口。

苏小暖看得后背发紧。

“这是补页?”

“这是顾家自己写的认罪册。”

林婉儿神情没变。

“不这么写,他连第三道门都过不去。”

而所谓最重补礼,压在黑木箱最底层。

不是现金。

不是股份。

也不是外面最喜欢拿来砸人的通行权和产业线。

而是一串沉黑旧钥。

钥上挂着七枚老牌,每一枚都刻着顾家祖宅最核心的旧权名目。

正厅启匾权。

祖祠迎脉权。

外宾开门权。

议序定席权。

主厅挂谱权。

门楼鸣钟权。

以及最后一枚,也是最重的一枚。

顾家祖宅第一门名对外代言权。

这七样,才是顾家这些年真正能压人的筋骨。

前面祖册翻账,逼他们吐出去的是肉。

今夜这串钥,交出来的是骨头。

秦照临看着回屏,都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老爷子这哪是送礼。”

“这是把顾家门牙一颗一颗掰下来,自己摆整齐了送上来。”

没人反驳。

因为就是如此。

顾家送到这一步,才终于有了点补赎的样子。

礼单再次回到江寒手里。

江寒扫完,只叫了一个名字。

“顾希言。”

顾希言抬眼。

江寒把礼单递给她。

“你看。”

这一递,比任何一句话都重。

因为这意味着,顾家今夜这把刀,江寒愿意让她亲眼看着落。

顾希言接过礼单,指尖微凉。

她先看那块匾。

再看祖谱补页。

最后看那串钥。

一页页翻过去,她脸上没什么波动,可越是平静,旁人越知道她心里翻得有多凶。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合上礼单。

“都是真的。”

苏小暖压低声音。

“你认得?”

“认得。”

顾希言声音有些低,“那块匾,是我小时候最不许碰的东西。谱页里那几笔旧账,有几页还是我母亲当年想补,却始终没机会补上的。至于那串钥……”

她顿了顿,才继续。

“以前整个顾家,只有嫡系里最正的那一支能碰。”

“我见过。”

“但从没轮到我这一支拿。”

这一句,直接把前后两个位置撞在了一起。

从前她看得见,碰不到。

如今顾家得跪着,把这些东西送到她眼前。

这才是真正的翻身。

江寒看着她。

“你想让他进么?”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这不是简单问顾家能不能进门。

这是把顾家最后那口气,要不要给,直接交到了顾希言手上。

顾希言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小时候站在祖宅门外,被一句“旁支女孩别往里探头”压回去。

想起后来顾家每一次拿门第、拿排位、拿祖宅正厅来说事时,那种明明该属于自己一部分,却永远落不到她身上的冷。

也想起自己是怎样一步一步往上站,最后却是靠离开顾家,才真正活出位置。

而如今,那个曾经高到要她仰头看的地方,终于跪到了她脚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稳了。

“让他进。”

“但不是进来求原谅。”

“是进来把欠的账,彻底补完。”

这句话一出,小厅里的气息都定了。

江寒点头。

“好。”

他看向林婉儿。

“开第三道门。”

“只放顾正鸿、抬匾的两人、抱谱页的人进来。”

“其余顾家人,门外站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进来以后,不准靠主产室这条线三十步内。”

界限一下划得明明白白。

顾家可以补赎。

但别想借补赎蹭孩子和苏清影的门。

江寒永远先护自己家里的人。

命令传出去后,第三道门很快缓缓打开。

顾正鸿抬头看到那道门缝时,眼神第一次明显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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