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腿，能站一秒了

复健室位于庄园的西侧，四面都是防弹玻璃，采光极好，但此刻却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的味道，冰冷的金属器械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顾总，恕我直言。”

说话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白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白大褂，胸口挂着“汉斯·施密特博士”的铭牌。他是顾氏花重金从德国请来的顶级骨科权威。

汉斯指着显示屏上那条几乎是一条直线的肌电图，语气中带着日耳曼人特有的刻板与冷硬：“根据最新的神经传导检测，您双腿的神经坏死程度已经超过了85%。这在医学上被称为‘永久性不可逆损伤’。”

顾清歌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泛白。她今天穿着一套宽松的灰色运动装，裤腿卷起，露出两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腿。

“所以呢？”顾清歌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所以，我建议停止目前这种高强度的复健训练。”汉斯合上病历本，像个宣判死刑的法官，“那只会增加您的痛苦和肌肉劳损。我们应该转向保守治疗，比如轮椅适配和心理干预……”

“你是让我认命？”顾清歌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汉斯耸了耸肩，一脸遗憾：“这是科学，顾总。科学不讲感情，只讲数据。您的腿，上帝来了也救不了。”

周围的护士和管家都低下了头，不敢看顾清歌的表情。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口哨声突然在门口响起。

“上帝救不了？那是因为上帝没考行医资格证吧？”

众人回头。

只见林川穿着那身松松垮垮的史努比睡衣，脚踩人字拖，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手里还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地摊上买来的深褐色玻璃瓶。

他打着哈欠走进来，直接无视了那位德国专家，一屁股坐在顾清歌身边的瑜伽球上，弹了两下。

“老婆，早啊。昨晚睡得好吗？”林川笑眯眯地问，仿佛这里不是严肃的复健室，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顾清歌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原本跌入谷底的心情竟然莫名回升了一点。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才起？”

“给你准备药去了啊。”林川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那瓶盖一打开，一股浓烈刺鼻的中药味瞬间就在复健室里炸开了。

那是系统奖励的【强效舒筋活络油】，味道冲得像是在陈年老醋里泡了一百年的臭袜子。

汉斯捂住鼻子，眉头紧锁：“这是什么东西？生化武器吗？这里是无菌环境，请你出去！”

“这是能让我老婆站起来的神药。”林川倒了一点在手心，双手快速搓热，“至于你那个什么数据，建议扔进碎纸机，省得占内存。”

“荒谬！”汉斯气笑了，操着生硬的中文说道，“我是海德堡大学的博士，是世界神经学会的理事！你拿一瓶成分不明的劣质油，就敢质疑我的专业判断？顾总，我警告您，如果乱用这种东西，不仅治不好，还会导致严重的皮肤感染，甚至截肢！”

“截肢”两个字一出，管家吓得脸都白了：“姑爷，这……要不还是听医生的吧？”

林川没理会汉斯，只是停下搓手的动作，掌心因为摩擦而变得滚烫。他看着顾清歌的眼睛，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信他，还是信我？”

顾清歌看着林川。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玩笑，只有一种近乎盲目的笃定。昨晚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还有那个承诺……

“汉斯博士。”顾清歌转过头，声音平静，“你可以出去了。”

汉斯愣住了：“顾总，您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出去。”顾清歌闭上眼，“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汉斯脸色涨红，狠狠地摔了一下病历本：“好！既然您坚持相信这个巫医，那出了任何事故，我不承担责任！我就在这里看着，看他怎么收场！”

他抱着手臂退到一边，嘴角挂着冷笑，等着看林川的笑话。

林川嘴角一勾，直接上手。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话音未落，林川那双滚烫的大手直接覆盖在了顾清歌的小腿上。

【中级推拿术】启动。

这不是那种温柔的按摩，而是一种近乎暴力的手段。林川的手指像是铁钳，精准地扣住早已萎缩的肌肉缝隙，每一次按压都直透骨髓。

“唔！”顾清歌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

痛。

钻心的痛。

就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刮她的骨头，又像是有岩浆顺着毛孔灌了进去。

“别动！”林川低喝一声，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调动着体内被强化过的气息，配合着活络油的药力，疯狂地冲击着顾清歌腿部那些堵塞坏死的经络。

在大师级的推拿手法下，那些原本死寂的神经末梢被强行唤醒，发出尖锐的抗议。

顾清歌咬住旁边递过来的毛巾，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太痛了。

但在这剧痛之中，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热？

不是那种表皮的热，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热。就像是深埋地下的种子，在冻土中拼命顶破外壳。

汉斯在一旁看得直皱眉：“疯子！这是在虐待！肌肉纤维会断裂的！”

突然，变故陡生。

顾清歌原本毫无知觉的双腿，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幅度之大，甚至带动着轮椅都在震动。

“不好！是神经痉挛！”汉斯大叫一声，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快！准备镇定剂！我就说会出事！”

护士们慌乱地冲向药品柜。

“都给我滚开！”林川一声怒吼，震得所有人动作一僵。

他没有停手，反而加大了力度，双手死死按住顾清歌乱跳的膝盖，眼神灼灼地盯着她的脚尖。

“老婆，听我说。”林川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别抗拒它！那是你的腿在说话！试着去控制它！哪怕只是动一根脚趾头！”

顾清歌痛得意识模糊，耳边全是轰鸣声。

控制它？

怎么控制？那可是死了三年的腿啊！

“你可以的！”林川的声音像是一道闪电劈开黑暗，“你是顾清歌！你是京城顾家的女王！这点痛算什么！”

顾清歌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她眼底的软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地求生的狠戾。

她咬碎了嘴里的呜咽，将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右脚的大拇指上。

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