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有没有真本事

北风卷着纸钱的灰烬在墓碑前打旋，荒草被吹得簌簌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沈树半蹲在母亲的坟前，指尖抚过冰凉的石碑，指尖传来的寒意顺着血管直窜心底，让他原本就冷硬的语气更添了几分刺骨的冰碴子。丁龙升和全鏊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脊背挺得笔直，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 不是因为风大，而是沈树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像是隆冬腊月里被封冻的冰湖，透着让人窒息的冷意，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霜。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母亲笑得温婉，眉眼弯弯的模样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沈树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柔和了些许，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暖意的笑，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长眠的人：“妈，跟您说个事儿，我给您找着儿媳妇了。等我把沈家那些烂摊子彻底解决掉，就带她来看您，让您瞧瞧。”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里母亲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当年少年时的得意洋洋：“她叫司晴晴，长得特好看，回头您见了肯定喜欢。您儿子我这么有魅力，找的老婆自然差不了，对吧？”

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转儿飘过坟前。沈树就这么半蹲着，像小时候放学后趴在母亲膝头撒娇那样，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遭遇。他说沈文是怎么处心积虑陷害他，伪造证据把他从沈家赶出来，让他成了人人嘲笑的丧家之犬；说他走投无路时怎么阴差阳错成了司家的上门女婿，一开始受尽了旁人的白眼和轻视；又说司晴晴是怎么不管不顾地倒追他，不管他身份多卑微，都坚定地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步步走到现在。

那些话没什么逻辑，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一会儿是咬牙切齿的控诉，一会儿是提起司晴晴时的温柔，一会儿又像是在跟母亲抱怨当年的委屈。丁龙升和全鏊站在后面，听着这些断断续续的倾诉，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他们能听出沈树话语里对母亲的思念，那是藏在字里行间，浓得化不开的眷恋；更能感受到这些年他所承受的苦难 —— 被至亲背叛，被家族驱逐，寄人篱下，忍辱负重，就算是没被赶出沈家的时候，夹在沈家老祖宗和沈文中间，他的日子恐怕也像是走在刀尖上，步步维艰。若不是三叔沈宥峰一直暗中护着他，帮他挡了不少明枪暗箭，真不知道他当年能不能熬过来。

说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沈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黑色风衣，对着母亲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久久没有直起来。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露出光洁的额头，此刻上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沉重。

“妈，我先走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哭过之后的余韵，“等我收拾完沈家那些杂碎，过段时间再来看您。到时候，给您带您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说完，他直起身，抬手轻轻拂去墓碑上沾染的几片落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再次转过身时，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刚才眼底还残留的那一丝悲伤和脆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得让人不敢直视，那里面翻涌着的，是数不尽的恨意和决绝。

“我们走。” 他吐出三个字，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丁龙升和全鏊立刻跟上，三人的身影在萧瑟的风中渐行渐远，只留下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在荒草中静静伫立。

与此同时，华都沈家大宅深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掩的焦虑和烦躁。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沈文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 “咚咚” 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已经被接连不断的坏消息搅得心烦意乱。

“家主，七大家族现在跟疯了似的，拿着海量资金到处挖我们的墙角！”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语气急促地说道，“咱们下面那些合作多年的经销商和供应商，好多都被他们用高价撬走了，现在不少分公司都快断货了！”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立刻接上：“家主，情况比这还严重！我们在境外的那几家分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再加上七大家族联合当地势力打压，现在已经基本上全部停业了，损失惨重！”

“家主，南方几个大省的市场也被他们抢占得差不多了！”

“家主，银行那边也在催我们还款，说要是再不按期还，就要冻结我们的资产！”

一个个坏消息像是冰雹一样砸下来，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沈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他猛地抬起手，摆了摆，打断了众人的七嘴八舌。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沈家核心成员，眼神锐利如刀，沉声道：“我问你们，除了资金问题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实质性的麻烦？”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互相交换着眼神，没人敢轻易开口。刚才说话的几个人也都坐了回去，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

坐在会议桌左侧的四叔沈宥君看了看众人的反应，知道这事终究还是得有人说出来，于是清了清嗓子，缓缓站起身，语气凝重地说道：“家主，除了资金链即将断裂之外，七大家族这次是铁了心要搞垮我们沈家。他们已经正式组成了联盟，不仅仅是在经济上对我们进行全方位打压，更狠的是，他们想把我们沈家彻底赶出华都！”

“什么？！” 沈文猛地一拍桌子，“腾” 地一下站起身来，眼睛瞪得溜圆，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把沈家赶出华都？他们凭什么？！”

“就凭他们七大家族联手，现在的实力远在我们沈家之上。” 沈宥君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不是问他们有什么实力！” 沈文怒视着沈宥君，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我是问，他们以什么理由让我们沈家离开华都？！我们沈家跟七大家族之前根本就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就算现在有，也不过是他们借着境外财阀的由头，想在华都多分一杯羹而已！让我们卷铺盖滚蛋，他们总得拿出个像样的理由吧？”

他的话像是质问，又像是在自我安慰，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希望能得到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平淡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想让沈家离开华都，七大家族还需要理由吗？家主，这个问题问得未免有些幼稚了。”

说话的是坐在沈宥君旁边的三叔沈宥峰。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沈文，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沈宥峰，你说谁幼稚？！” 沈文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沈宥峰，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沈宥峰却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道：“我只是在提醒家主，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于这些没用的东西。七大家族要动手，从来不需要什么合理的理由，实力就是他们最大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