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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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前冬季,大多数人可以靠著囤积的红薯干和醃菜艰难度日,开春后,最后一口救命粮都被人卷著树皮吃个乾净。
  寒风如同刀子一般,毫不费力刺穿满是破洞的袄。
  田间地头,无数人呆呆的望著才刚冒头的麦苗,看著细弱的芽尖在冻土缝里拼命挣扎。
  老张家媳妇昨日还在村口枯井旁,和李家婶子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子撕扯,如今那饼子早进了饿红了眼的娃娃肚里。
  镇子西头,那颗老槐树的树皮被剥得坑坑洼洼,露出惨白的木质,树下围著几个蹣跚的老人,拿磨钝的菜刀削著残存的枝椏。
  有人夜里偷偷摸进邻村的苜蓿地,被护田的汉子追得跌进沟渠,爬起来时怀里的苜蓿叶撒了大半,只剩沾著泥浆的几綹还攥在手里,像攥著几根金枝玉叶。
  乱了,全都乱了!
  饥寒交迫之下,整个镇子迎来近些年来最为惨烈的逃荒浪潮。
  老的老小的小,一家几口卷著几件破衣服,投身到逃荒洪流之中,想要通过迁徙的方式,寻求一条活路。
  临出发之前,镇子上丧事不断。
  多数上了年纪的老人,不愿意离开这片旧土,索性两眼一闭死在这算啦。
  更多的人则是怕拖累孩子,想把仅有的口粮省下来,给孩子们吃。
  接连半个月时间,每天都有接连不断的发丧队伍出现在街头,看得人眼窝发酸,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家作坊,年前购买的三百斤糙米早已吃完,再想进城购买时,发现城里也是到处缺粮,粮铺早已关门歇业,有钱都买不到。
  因此,施粥之事不得不暂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