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一次真正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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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镇抚司的值房,暗得像是被泡在一缸墨汁里。
  窗户朝北,阳光?阳光是进不来的。墙上那盏油灯昏昏地亮著,像一只將死未死的萤火虫,把陈幕僚的影子投在桌面上——那影子一动不动,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他已经在桌前坐了两个时辰,面前的纸片上写满了字——不是卷宗的抄件,是他自己的笔记。
  每一张纸片上只写一条信息,然后用红线把相关的连在一起。
  线很密,密得像一张网。
  周奎说:沈炼在审讯时“说出那些情报”,周奎没提至中间过程。魏良弼说:沈炼“像是早就知道一切”,每次提审都有备而来。孙狱卒说:沈炼在牢房里“很少说话”,但有一次“碰了我一下”。
  每个人都说的风轻云淡。
  没有刻意夸大,也没刻意隱瞒半分。
  看似寻常得不能再寻常,可这份寻常之下,偏偏藏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透著股不平常的意味。
  陈幕僚的手指在“碰了我一下”这几个字上顿住了。不是无意识的动作,是刻意的、缓慢的。他抬起头,看著对面的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白灰和裂缝,但他像是在那面空墙上看见了什么。
  “碰了我一下。早就知道一切。”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突然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带著一股潮湿的、发霉的气味——那是詔狱的气味。他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去,把孙狱卒的那张纸片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又看了一遍——孙狱卒说,沈炼“假装伸懒腰”,“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