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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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轴在贰心手下发出垂死般的呻吟,一股浓烈的混合气味如同腐烂的拳头迎面砸来——劣质菸草燃烧的辛辣、呕吐物酸败的餿味、廉价香水和汗液发酵的甜腻、还有某种更底层的、类似湿透老鼠窝的霉臭。
  它们纠缠著,沉淀在潮湿闷热的空气里,吸一口都让人喉咙发紧。
  霓虹灯管在低矮天花板的蛛网丛中滋滋作响,间歇性地抽搐著,把浑浊的光泼在剥落墙皮和深色污渍上,照得地板上的积水像一滩滩凝固的脓血。
  走廊狭窄扭曲,如同某种巨大生物腐烂的肠道。
  两旁的房门如同溃烂的疮疤,大多虚掩著,门板被虫蛀蚀,露出里面更深的黑暗和压抑的喘息、爭吵、或意义不明的呻吟。
  几张枯槁的脸在门缝后一闪而没,眼神空洞或充满兽性的警惕。
  “xpehoвo。(糟透了)”罗剎低声咒骂,酒红色风衣的下摆本能地收紧,昂贵布料在这环境里像个荒谬的讽刺。
  她灰蓝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微型乌兹在风衣內侧的枪套里散发著冰冷的金属气息。“这地方,生人勿近,熟人去死……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度假村。”
  贰心没应声。
  他像一道贴著墙根的影子滑入,动作无声无息,湿透的城市作战服几乎与污秽的墙壁融为一体。
  那双碧绿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幽亮,瞳孔微微收缩,如同真正的夜行猫科动物,捕捉著空气中每一丝危险的频率。
  他走过一滩积水,水面倒映著他模糊扭曲的轮廓和上方抽搐的灯光,碎裂又重组,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穿著吊带裙、浓妆被汗水晕花的女人从一扇门里歪出来,眼神涣散,看到他们,先是瑟缩,隨即又选择性的无视他们脸上嚇人的面具。
  在东城里横行、张扬个性的人多的是,只是两个戴著嚇人面具的人而已,对於这种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女人,反倒不算恐怖。
  更何况她的脑子早就被药物搞乱了,情绪处理能力相当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