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沼泽中的阴影

  这里本该是完美的巢穴，附近有草原提供肉食，森林提供退路，还有那条蜿蜒穿过沼泽边缘，连接山脉矮人废墟与外部世界的河流。帮助他偷窃，运输，隱匿，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但是，不久之前循环断了，断在那道撕裂天空的蓝白色电光里。

  米尔斯伏在它用蛮力和酸液在泥潭深处掏出来的洞穴中，爪子里攥著一块从矮人废墟里挖出的符文石，另一只前爪是从附近商船上抢来的矿石，呲啦——呲啦——，黑龙在铁矿粗糙的表面刮擦，打磨。

  声音刺耳，在潮湿的洞壁间不停迴响。

  米尔斯暗金色的竖瞳却没有聚焦在面前，而是穿透了厚重黏湿的泥壁，死死钉在东北方向，雄伟的拉斯冈特山脉上。

  虽然看不见，但黑龙知道那里有什么，铜须矮人，还有，躲在幕后的蓝龙寇穆尔。

  回想那天，他只是例行巡逻，去查看水底通道，那是他通过地下河进入矮人废墟的必经之路。

  但是黑龙没有想到，铜须矮人在蓝龙的帮助下，恢復废墟家园的速度快得令人恼火。

  虽然矮敦子再多也都构不成威胁，只配给自己创造財富。但是，蓝龙插手了，寇穆尔盘旋在云层之上，阴影与乌云融为一体，就在自己准备攻占矮人的前一刻，米尔斯看见了！

  空气里的电荷陡然攀升，自己的每一片鳞片都微微竖起。云层压低，中心酝酿著令他头皮发麻的恐怖能量。紧接著，那头蓝龙，寇穆尔，统治草原的可怕暴君出现了。

  如此巨大，寇穆尔的体型比黑龙大了太多了。

  这头传奇巨龙覆盖全身的鳞甲在吸收云中的雷霆，那种蕴含著毁灭力量的湛蓝电光被蓝龙操控。在他双翼展开时，投下的阴影瞬间吞没了半个山峰，翼膜间流窜著细小的电蛇，一直嗡嗡作响。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寇穆尔似乎只是寻常的巡弋领地，舒展筋骨。（真是难得，龙爸这么懒，都能让黑龙恰好碰到，也只能说是黑崽子的运气。）

  但当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河面，那一刻，米尔斯浑身的肌肉都僵住了，连心臟都忘了跳动。他確信自己完美的隱匿毫无破绽，但那道目光，冰冷锐利，带著传奇巨龙特有的威压与洞察（自己嚇自己），似乎穿透了云与阴影的屏障，在它藏身之处略微停顿了一瞬。

  就那一瞬，然后，寇穆尔对著远处一座光禿禿的岩峰，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