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净坛使者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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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原来身穿的衣服实在过於骯脏破旧,村里人给她更换下来后就扔到屋后的杂草堆,然后就给忘了;直到她咽了气,村里有人隨口说了句清点遗物,並没什么人当真,毕竟她能有什么遗物?倒是秀玲不知怎么就想起那身衣服了,到屋后翻找,从衣袖里抖落出这本《金刚经》。
  黄晋才捧起这本《金刚经》,想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一些关於这个女子身份的线索,翻开第一页,看到封面背后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了四句打油诗:
  哥哥难牵妹妹手,
  斯人离去愁上愁。
  拉扯小儿多磨难,
  贏得娘俩有命活。
  “这是什么鬼?”黄晋才皱了皱眉头,这首打油诗看起来十分不工整,而他文化水平也比较有限,参不透其中玄机,只觉得大概是关於两个相爱的人被迫分离,由这女子带著这孩子逃命的事情。黄晋才把这首诗拿给旁边的崔郎中,想听听他有何见解,崔郎中看完也是一头雾水,连连摇头。
  “这写得也太差了吧,还没有《三字经》写得好,”姚老三鬼鬼祟祟探出个脑袋看了看这首打油诗,以前几个村凑钱请过先生教孩子念书,姚老三跟著去听了一两个月,后来几个村子维持不下去,先后撤资,学堂就荒废了,姚老三就只记得《三字经》,提供不了多高深的见解,“这该不会是一首藏头诗吧?”
  “你在胡说什么,你还懂藏头诗?”黄晋才笑著驳斥了姚老三,“这藏了个什么头,一点都不通顺啊。”姚老三做了个鬼脸,跑到外面帮忙收拾去了。黄晋才又仔细翻了翻,始终找不出什么线索,失望地把这本《金刚经》放到瘸腿桌子上,去找崔郎中商量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黄晋才和崔郎中著力做了村里最有话语权几家的工作,总算说服了他们,同意把这个女子葬在村子附近。“毕竟咱们这个村子自古就是由一家家外乡人聚起来的,她一个女子带著孩子,孤苦伶仃来到这儿,实属不易;如今客死他乡,不管她生前做过什么,都已归於尘土,就把她安葬在咱们村吧,她生前无家可归,咱们给她安了半个家;死后也別让她当孤魂野鬼了,毕竟她孩子还在这儿,以后长大了,想娘了,还能找到他娘的坟头祭拜。”
  其实真正打动村民的,还是这个被遗留下来的孩子,他们看这孩子无依无靠,很难不动惻隱之心。当然,村民们不愿把女子葬在村里风水好的地方,只找了流溪河干流东北边的一处僻静处,在那里挖了坑,堆了坟,將女子葬在那里。
  往后,村里人还有几家人依然愿意照顾这个男婴。为首的就是陈老大一家,但那时候他们家也很不宽裕,上有老下有小,世道不景气,他们有时都揭不开锅,还想办法顾著大牛。秀玲给这个孩子起了个小名,叫“大牛”。她祝愿这孩子可以茁壮成长,像牛一样健壮,长大了能勤劳朴实,无灾无病。
  村里几家热心人,但凡有些什么多出来的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想著给这孩子留一份;只是村子本身不富裕,世道又不太平,能分给孩子的东西著实不多,大家实在拿不出太像样的东西,大牛平日里只能吃吃这家的剩饭,那家多烙的两张饼,再喝上几口兑了水的汤;若赶上什么节日和祭祀日,偶尔也还能分上口热乎的。大牛就这么吃著百家饭,长到了三岁。
  近年来,金髮鬼越来越猖狂,朝廷正值奸臣当道,剿灭不力,谷泉县时不时都会受到金髮鬼的滋扰。老百姓运气好的时候还只是抢劫一些值钱的东西,运气不好则会遭遇杀身之祸,所以谷泉县越来越凋零,因此叶屋村的村民谋生也越来越困难。
  儘管如此,陈家依然尽力照顾著大牛,没有怨言。陈老大不善言辞,总是默默地匀出自己的一些口粮,让秀玲留给大牛;陈老二喜欢小孩,和村子里孩子戏耍时,总会带上大牛,还会让大牛骑在自己肩膀上;陈家太公和陈家老太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做不了什么实质上的事情,但也赞成儿子儿媳照顾大牛,他们本来就是心善之人,平日里见到大牛都是慈眉善目,嘘寒问暖;秀玲对大牛更是上心,给他浆洗缝补衣服,还经常把他接到家里吃饭,天热怕他中暑,天冷怕他著凉,待他如同亲儿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