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打牌你不行
386万+文本索引已就绪,自动翻页与阅读记录保持运行。
  第三天散局,陈诚一边数银元一边数得嘴角咧到耳根,数完了还故意把银元摞得老高,哗啦一声推倒再摞一遍。
  “景诚打牌確实不行。”陈诚慢悠悠地说,手指在银元上轻轻敲著,敲一下,顿一下,像在给这句话打拍子,“当年你在军政部门口,把我四个车胎全扎了,还在我办公室门口睡了三天,非要我拨军餉的时候,那股横劲哪儿去了?”
  李宇轩在心里骂:陈辞修你个小人。我就扎了你一次车胎,你记了三年。那年你卡我军餉卡了小半个月,我蹲你办公室三天你才批。你记我扎你车胎,怎么不记你卡我军餉?你那脑子,除了记仇什么都装不下,比慈云寺老和尚的借据还清楚——老和尚好歹只记该记的帐,你连不该记的也记。
  嘴上说:“陈长官教训得是。当年年轻不懂事。”
  陈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没事。以后多跟我学学打牌。”
  李宇轩:“学什么?”
  陈诚:“学怎么精准地只贏你的钱。”说完揣著银元美滋滋地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补了一句,“景诚,下次你坐我上家,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牌技。”
  李宇轩看著他的背影,在心里把他的名字写在了自己的小帐本上,排在了第一位,比日本人还靠前。日本人好歹是明刀明枪的敌人,陈诚是牌桌上笑眯眯贏你钱、让你输了还得说“陈长官打得真好”的那种。
  何应钦也收拾好了自己的银元,一块一块码进钱袋里,码得整整齐齐,像码公文一样一丝不苟。李弥凑过来,压低声音:“师座,我数了三遍,何部长真的就比校长少一块。一分不差。”
  李宇轩看了一眼何应钦的背影,那背影不紧不慢,步伐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废话。人家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的就是这个,算这个比算炮兵坐標还准。你以为他当军政部长靠的是会打仗?他靠的是会算帐。每一笔帐都算得清清楚楚,包括牌桌上贏多少钱才能让校长觉得他既认真打了、又没贏到校长头上。”
  顾祝同最后一个走,走路都打晃。三天里他一共扔了七张能槓的牌,手心全是汗,军装袖口湿了一片。走到门口的时候绊了一下门槛,扶住门框才站稳,头也没回地走了,像逃离作案现场。李宇轩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顾祝同比自己还惨——自己好歹只输了钱,顾祝同是既输了钱又丟了人,碰一张牌被黑脸好几分钟,三天没缓过来。
  回到住处,李宇轩蹲在门口抽了半包烟。
  李弥蹲在旁边:“师座,您这哪是打牌啊,您这是来给校长当牌童来了。专门负责把能槓的牌从手里挑出来,然后不打。”
  李宇轩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李弥,我问你。校长打出一张牌,你手里有槓,你槓不槓?”
  李弥想了想:“槓。牌桌上不分长官下属,只分贏家和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