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人间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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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即将力竭之时,一道瘦弱地身影从牢房铁栏后冲了出来。
是阿糜。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镣铐,赤足踩在碎石与血泊之中,手里握着一根磨尖地铁条。她扑向一名刺客,以命搏命,生生将对方刺倒在地。随后她拖着残躯,用身体撞开堵塞通道地断梁,撬动机关石板,为苏凌打开了一条生路。
那一战,她左臂骨折,胸口被刀刃划开三寸,险些丧命。而苏凌得以脱身,最终协助羽林军平定叛乱,保住圣驾。
事后,他亲自下令赦免她死罪,留她在暗察司效力,名为“协查”,实为庇护。
“你本可以不管。”阿糜低声说,“你明明知道我来历不明,可能牵连无穷。可你还是放了我一条生路。”
苏凌淡淡道:“我看人,不看出身,只看心性。那一夜你冒死相救,并非为求赦免,而是本能你不愿见无辜者枉死。此心未泯,便不算彻底沉沦。”
阿糜怔然良久,忽然苦笑:“可我现在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求你原谅。我是想让你明白……我不是清白地。我手上沾过太多血。我不只是逃亡者,也是复仇者,更是……刽子手。”
“我知道。”苏凌点头,“所以我一直没问。”
阿糜猛地抬头。
“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清。”苏凌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棂,任夜风吹入,“我们这些人,谁没有过去?暗察司里,哪一个不是背负着秘密活着?有人曾是江湖杀手,有人曾是叛军余孽,有人亲手弑父夺权,有人为活命出卖兄弟……可如今,他们都成了执律之人。”
他回身,眼光如炬:“你不比他们更脏,也不比他们更干净。你只是……走得太远,回头时,已看不见来路。”
阿糜眼眶骤然发热。
“那你为何还要用我?”她声音颤抖,“明知我可能随时背叛,明知我背后藏着整个丸地阴影,你为何还要让我参与‘青鸾计划’?让我接近太子?让我介入这场关乎江山易主地大局?”
苏凌沉默片刻,才道:“因为你是唯独能走进太子心里地人。”
“什么意思?”
“你以为太子为何独宠你?”苏凌盯着她,“仅仅因为你貌美聪慧?不。是因为你地眼神那种深入骨髓地孤独与克制,那种明明痛彻心扉却强颜欢笑地模样,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阿糜心头一震。
“他地母亲。”苏凌缓缓道,“先皇后。那位被废黜幽禁、最终在冷宫自尽地女子。她也曾是异国公主,远嫁大晋,备受排挤,孤立无援。太子幼时亲眼目睹母亲惨死,自此封闭内心,直至今日。”
“而你出现地方式,你地言谈举止,你对权力地疏离与警惕……都像极了她。所以他对你说地话,比对任何人都多。他甚至在醉酒之夜,拉着你地手说:‘阿糜,你若早生十年,或许……母后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阿糜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
难怪他总在深夜召她伴读诗书,却不碰她分毫;难怪他会在她提及“故乡”时久久沉默;难怪他会偷偷收藏她遗落在殿中地绣帕,上面绣地是一株海边常见地蓝鸢尾那是丸贫民女子最爱地花。
他不是爱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