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祁京愣住了。</p>
这样的汪硕太陌生了，不再是那个永远温和周到、滴水不漏的纪检部长，像是暂时卸下了伪装、露出了恶劣。</p>
他看着汪硕指尖那点明明灭灭的火光。</p>
心里那点被戏弄的恼火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细密密的疼。</p>
</p>
他想起郭城宇的话，想起汪硕独自承担的那些压力。</p>
是不是只有在这种无人角落，借着酒意，他才能稍微喘口气，做回一点点真实的自己？</p>
</p>
<span>祁京</span>“是不是很累？” </p>
祁京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p>
<span>祁京</span>“学生会的事，还有....那些私活。”</p>
</p>
汪硕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p>
他侧过头，真正地看向祁京，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像是在判断这份关心背后有多少怜悯。</p>
夜色中，祁京的眼睛亮得纯粹，</p>
</p>
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今晚的气氛太过松弛，汪硕一直紧绷的弦，微微松动了。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p>
<span>汪硕.</span>“累？”</p>
他重复着这个字眼，像是觉得有些可笑。</p>
<span>汪硕.</span>“祁京，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资格说累的。”</p>
</p>
这话带着刺，近乎刻薄。若是平时，祁京早就炸毛跳起来了。</p>
可此刻，他却只是抿了抿唇，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往前凑近了一小步，能闻到汪硕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酒气。</p>
</p>
<span>祁京</span>“我没资格……但你有！”</p>
祁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p>
<span>祁京</span>“汪硕，你也是人，你凭什么不能累？”</p>
</p>
汪硕怔住了。</p>
他习惯了被依赖，被要求，被评价是否够格，可靠，却很少有人这样直接地、不容置疑地告诉他——</p>
你也有资格喊累。</p>
</p>
祁京看着他愣怔的样子，心里那股心疼劲儿更浓了。</p>
他脑子一热，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伸出手，不是去抢那支烟，而是轻轻握住了汪硕拿着烟的那只手腕。</p>
</p>
少年的掌心温热，甚至有些烫，紧紧包裹住汪硕微凉的手腕皮肤。</p>
</p>
<span>祁京</span>“不想笑就别笑，不想应付就别应付。”</p>
祁京盯着他的眼睛。</p>
<span>祁京</span>“在我这儿，你不用装。”</p>
汪硕看着祁京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里面映着巷口昏暗的灯光，也映着一个有些狼狈的、不再完美的自己。</p>
</p>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祁京以为他会甩开自己的手，或者再用更多的话刺回来。</p>
</p>
然而，汪硕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手腕，却没有挣脱。</p>
他垂下眼眸，看着两人接触的地方，然后很轻、很慢地，将还剩半截的烟，摁熄在了旁边的墙壁上。</p>
</p>
“呲”的一声轻响，最后一点火星熄灭。</p>
</p>
<span>汪硕.</span>“……烟味不好闻。” </p>
他低声说，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p>
声音里带着卸下力气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p>
</p>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p>
</p>
<span>祁京</span>“嗯，是不好闻。”</p>
他顺着他的话，语气也软了下来。</p>
<span>祁京</span>“以后别抽了。”</p>
</p>
汪硕抬起头，重新看向他，眼神复杂。</p>
<span>汪硕.</span>“祁京，你有时候，真的挺烦人的。”</p>
</p>
这话听起来像是抱怨，但配上没有伪装、甚至有些无奈的神情，却莫名有种亲昵。</p>
</p>
祁京耳朵一热，嘴上却不服输。</p>
<span>祁京</span>“烦人也得受着！谁让你跟我一个宿舍！”</p>
</p>
汪硕看着他强装凶狠实则耳根通红的样子，终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p>
这次的笑，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完美的面具，带着点真实的无奈，和一点点……认命般的纵容。</p>
</p>
<span>汪硕.</span>“是啊，” </p>
他低声说，目光落在两人依旧交握的手腕上。</p>
<span>汪硕.</span>“甩不掉了。”</p>
</p>
</p>
</p>
他看着汪硕微醺后不再设防的侧脸，看着那终于不再冰冷的眼神。</p>
</p>
他也在此刻，真正走入了汪硕的世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