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色。</p>
纯净的金色,带着点点星光,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p>
李莲花僵住了。</p>
他缓缓转身,看见绵绵软软地倒下去,小脸上还带着笑:"哥哥……没事……"</p>
笛飞声瞳孔骤缩!</p>
金血!</p>
天道本源!</p>
他活了二十八年,杀过无数人,见过无数血,可金色的血,他第一次见!</p>
他死死盯着绵绵,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到底是什么?"</p>
他的刀煞,在这一刻,被那金血的气息,压制得死死的。</p>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跪下,想臣服。</p>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p>
是天道,对凡人的威压。</p>
绵绵却没回答笛飞声,她只是看着李莲花,小嘴一瘪,眼泪掉下来:"哥哥……崽崽痛痛……"</p>
李莲花终于反应过来。</p>
他接住绵绵,手抖得像筛糠,声音抖得不成调:"绵绵……绵绵……"</p>
他想拔出箭,可手抖得使不上力。</p>
方多病冲过来,看见那金血,也愣住了。</p>
"这……这……"</p>
"闭嘴!"李莲花吼道,"拿药!"</p>
方多病手忙脚乱地翻药箱,可药箱里都是寻常伤药,对天道幼崽……有用吗?</p>
笛飞声两步上前,一掌拍在绵绵背心,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p>
可他的内力一进入绵绵体内,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弹开。</p>
那是天道的自我保护。</p>
任何外力,都无法干预。</p>
"该死!"笛飞声低咒。</p>
他眼睁睁看着绵绵的脸色越来越白,金血越流越多,却无能为力。</p>
"你到底是谁?"他再次问,声音里竟带了一丝恐惧。</p>
他不怕强敌,不怕死亡。</p>
他怕这个奶团子,死在他面前。</p>
那他……该怎么办?</p>
绵绵喘着气,小脸蛋白得透明,声音微弱:"崽崽……是哥哥的崽崽呀……"</p>
她始终记得,那晚在元宝山庄,李莲花抱着她,说"你是我的人"。</p>
所以,她就是他的。</p>
永远是。</p>
笛飞声还想再问,可耳边突然炸开一道声音。</p>
那声音,威严如天,带着不容置疑的怒火:</p>
"小子,敢吓我闺女,雷劈你哦!"</p>
笛飞声僵住。</p>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p>
乌云瞬间汇聚,一道闪电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目标直指他!</p>
天道!</p>
真的是天道!</p>
那个传说中的,至高无上的天道!</p>
笛飞声后背发凉,握刀的手第一次松了力道。</p>
他……被威胁了。</p>
被天道威胁了!</p>
"爹爹……"绵绵小声说,"不要……不要劈叔叔……叔叔是好人……"</p>
她竟在为笛飞声求情!</p>
笛飞声看着绵绵,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p>
他笛飞声,金鸳盟盟主,杀人如麻的大魔头,第一次被个奶团子,护在身后。</p>
那道雷声,终究没劈下来。</p>
天道老爹冷哼一声:"看在我闺女份上,饶你一次。但别再问,她是谁。"</p>
笛飞声明白了。</p>
他不该问,不该探究。</p>
他该做的,只是守着她。</p>
像守着自己的刀一样,守着她。</p>
他沉默地抱起绵绵,把她递给李莲花,声音硬邦邦的,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软:"她没事,只是累了。"</p>
李莲花接过绵绵,紧紧抱在怀里,眼泪终于掉下来。</p>
"小骗子,"他哽咽,"谁让你挡的……"</p>
"因为……"绵绵抬起小手,擦他的泪,"哥哥哭了,崽崽会痛痛……"</p>
她不想让哥哥痛。</p>
所以,她替哥哥痛。</p>
笛飞声看着这一幕,转身,走到窗边。</p>
他的刀,出鞘一寸。</p>
窗外,射箭的人还没跑远。</p>
笛飞声闭眼,挥刀。</p>
刀气无声无息,却精准地斩断那人的生机。</p>
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惹了谁。</p>
惹了三个,被触了逆鳞的疯子。</p>
杀完人,笛飞声收刀,没回头,只是硬邦邦地说:"她醒了,告诉我。"</p>
他身形一闪,消失不见。</p>
方多病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他……好像吓到了。"</p>
"他也是人,"李莲花抱着绵绵,声音沙哑,"是人,就会怕。"</p>
怕失去。</p>
怕守护不了。</p>
怕那个唯一的光,在自己手里熄灭。</p>
绵绵在李莲花怀里,睡得很沉。</p>
她的小脸虽然苍白,但呼吸平稳。</p>
她不知道,今夜之后,笛飞声看她的眼神,再也不是好奇。</p>
而是守护。</p>
像守护自己的命一样,守护她。</p>
窗外,天道老爹的声音只有李莲花能听见。</p>
他警告:"小子,看好我闺女。再有下次,我连你一起劈。"</p>
李莲花苦笑:"知道了,爹。"</p>
他这声"爹",叫得心甘情愿。</p>
因为天道老爹,把最珍贵的宝贝,给了他。</p>
他李莲花何德何能?</p>
何德何能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