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阵列里有个熟悉的轮廓。
甚兵卫起初以为自己眼花了。战场上尘土大,他的眼睛本来就不好使,从去年开始看远处都有点模糊。他r0u了r0u眼睛,眯了眼好看得清楚。
那个背影很宽,肩膀的弧度很独特,站着的时候重心微微偏左,因为右膝b左膝更早开始痛。还有那副护甲,他已经熟到不能再熟的颜sE。
他认识那个站姿很多年了。
喉咙突然一紧。隔着一片喧哗和尘土,甚兵卫看见那个人缓缓转过脸,然後他确认了。他确认了那是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是九十郎的脸。
他记得昨晚他们并排躺着,九十郎说了句「睡吧」,他说「你先睡」,然後两个人都没睡着,一起盯着天花板,谁也没再开口。那时候谁都不知道会是这样。两个不想走的人,沉默地从躺变成坐到天亮。
甚兵卫突然觉得很想笑,不是好笑,是那种苦到连苦笑都笑不出来的感觉,只是嘴角动了一下,然後他举起了刀。对面的九十郎也举起了刀。
「……你怎麽不说!」他大喊,声音b他自己预期的更大声,「昨天你怎麽不说!」
九十郎沉默了一下,喊回来:
「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个字,喊得很响,不是藉口,是他真的不知道。
甚兵卫愣了一下,然後他明白了——原来昨晚那个沉默不是因为知道,是因为他们只是两个不想走的人,从躺在同一个屋里,变成坐着到天亮。
命运作弄人,作弄到这个地步,连预兆都不给他们。
甚兵卫深x1了一口气,然後他们就冲向彼此了。
第一击撞在一起的时候,甚兵卫感觉被震到虎口发麻。他忘了,九十郎的刀法就是这样的——沉、稳,从腰部发力,像一堵墙移过来,不花哨,不骗你,就是要把你压垮。
甚兵卫往右闪,膝盖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他骂了一声,侧身把那一刀格开,两人错身而过,各退了一步。
两个人都喘着气。
「你,」甚兵卫撑着刀,偏过头看他,「你昨晚就知道了?」
九十郎用他一贯很平静的声音说:「我也不知道。」眼睛盯着他,调整呼x1。
那种眼神甚兵卫认识。他不是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