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就这样过去了。
兰渺始终没有回来。飞雪也不再去父亲的大殿前徘徊了。那扇紧闭的门,他已经看得太久,久到终於明白——有些门,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他而开的。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练功上。
每天寅时三刻,天sE还是一片深蓝,晨星尚未隐去时,飞雪就已经站在松雪阁的院中了。霜露打Sh了他的衣襟,晨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刀法打拍子。
木刀在空中划过,一招一式,都是烈yAn刀法的基本架势。他知道自己的天赋不在刀剑,这两年来,那些金光璀璨的刀气始终没能在他的刀下凝聚。但至少,招式已经熟稔,力道也渐渐沉稳。母亲曾说过,如果未来进入血海关,那里什麽都可能遇到。他必须有基本的自保能力,哪怕只是让自己多活一刻。
辰时过後,他会回到阁中弹琴。
雪华琴静静立在窗边,琴弦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飞雪抚琴而坐,指尖按在弦上,闭上眼睛。冰心音诀在T内流转,琴音随之而起——清冽如霜,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厉。
这才是他真正的武学。
琴音可以凝聚为剑,可以化为护盾,甚至可以影响敌人的心神。母亲曾说,音律一脉虽然稀少,但若练到极致,不输任何刀剑。他记得那时候母亲m0着他的头,眼中有温柔,也有期许。
但现在,母亲不在了。只剩下他,在这空荡荡的松雪阁里,一遍又一遍地弹着那些曲子。琴声越来越冷,就像他的心,一点一点被冻结。
傍晚时分,他会静坐调息,凝练内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直练到深夜,累得几乎站不住,才肯回房休息。
沐晨看着他这样拼命,心疼得说不出话来。有一次,他终於忍不住:「你这样会累坏的。」
飞雪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他随手抹了一把,淡淡地说:「没事。」
「可是……」
「沐晨。」飞雪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必须变强。音律需要深厚的内力支撑,刀法也不能荒废。血海关里,我不能只会一种武学。」
沐晨怔住:「你怎麽知道要去血海关?」
飞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夜sE深沉,远处父亲的大殿依然灯火通明,那金sE的光映在夜空中,像是在嘲笑着什麽。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只有变强了,才能活着回来。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沐晨的心狠狠一颤。他知道,飞雪说的「想保护的人」里,有他。
但他也知道,这话里有更深的绝望——飞雪已经预见到了什麽,只是不愿说出口。
那一年的春天,金峰花还未盛开时,掌门府突然传来了消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年的血海关试炼,飞雪必须参加。」
传令的侍卫面无表情地站在松雪阁外,宣读完命令後,连多看他们一眼都没有,转身就走了。那背影冷漠而迅速,像是生怕沾染上什麽晦气。
沐晨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麽?」他的声音有些失控,「血海关?那不是……」
「九Si一生的地方。」飞雪接过话,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知道。」
「那你怎麽还这麽平静?!」沐晨冲上前,一把抓住飞雪的肩膀,力道大得连自己都没察觉,「我们去找你父亲!让他收回命令!」
「没用的。」飞雪摇头,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他既然下了命令,就不会改变,而且我从以前就知道这关我是逃不了的。」
「那……」沐晨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
这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飞雪抬起手,握住沐晨的手腕,那力道很轻,却让沐晨的挣扎瞬间停了下来。
「血海关太危险了。」飞雪看着他,眼中终於有了一丝情绪,那是恐惧,是不舍,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我不能让你冒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可是我……」沐晨的眼眶红了,话说不下去。
「沐晨。」飞雪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手心的温度彼此传递,「你要答应我,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万一你回不来怎麽办?」
这句话一出口,沐晨就後悔了。但话已经说出去,收不回来了。
飞雪沉默了很久,久到沐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最後,他才轻轻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决绝:
「那你就……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我不要!」沐晨用力摇头,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我不会忘记你的!绝对不会!」
飞雪看着他,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很温柔,像是要把所有的不舍都藏进那个笑容里。
「傻瓜。」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