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宏志走进来看见卧室里的情形,忽然觉得上次那点伤好像不算什么。
床上趴着的那个人,旧伤是没有了,全被新伤覆盖,从脖颈到肩胛骨,放在被子外的细瘦胳膊,横七竖八不下数十个咬痕,各个红中透着青,显然是被糟践得不轻。
何宏志一晚上都在擦拭消毒。
趴着的人一直都不声不响。
只有在他替他挤出肛周脓浆时,眼睛翻红。
何宏志:“其实你可以哭的。”
不知为什么要开口说这句,但发现时已经脱口而出了。
拨弄着台灯流苏的年轻人,手忽然顿了顿,而后朝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可以吗?”
“我这样的人,我这种人。”
“我哭的话也会值得同情吗?”
何宏志噎了一把。岛上的人是大多不知情,但身为医生,他不会不清楚具体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女孩的确可怜,她是被发现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这一年里她是丰沛的笑话,几位少爷带她来这里,一方面是治病,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她远离蜚短流长。
同情他对女孩不公平。
不同情他,他好像也为此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这次之后纪初过了好几天的清净日子,想来也是,他不能用了,他们来找他干什么。
何宏志开的止痛药跟安眠药都很好,能让他好好休息,只是偶尔翻身,恍惚看见枕头两边都有人。
梦里恍惚还梦见有人亲着他的眼皮说,要教他画画。
他没同任何人说过,如果不考虑生存,他会想要学画画。
想要像姜蔓那样成为一名美术老师。
姜蔓在没生他前是绘画老师,补习班教小朋友。他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姜蔓为了照顾他,做了全职太太。
后来有了纪茹就更加脱不开身,一个女人结了婚,是妻子是儿媳是母亲唯独不是她自己。家里那些画具长久都不用,但纪初从来都不曾看见上面有一丝灰尘,那个时候小小的纪初就会想,姜蔓如果没有他们,是不是会在她喜欢的行业中发光发亮。
绘画是他的理想,但这个太吃天赋背景人脉还烧钱,对他们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不是出路,不想母亲还要为他未来忧心,他选择了他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腿能并拢走动了,纪初会下楼走走,抱着小犟坐在花园里晒太阳,有时候他会觉得跟小犟一样,要在阳光底下,做着光合作用,才能正常生活。
花园里还有一两个修剪花圃的园丁,他们同老赵一样,是两个正常人,看他一身掩都掩不住的黑紫目光里充斥着厌恶排斥,好似在说一个男人跟男人,丢人现眼。
纪初没有理会,他们不过萍水相逢,离了小岛谁都不会记得谁,他不会因为这根本就不会熟悉的陌生人投来的不善目光感到不适和难过。
他把眼光放远了,放到码头关卡外有几人巡视,多久轮换一次岗,放到罗马教堂下停的那些豪车上,放行李的车箱是在前还是在后,能不能装得进去他。
大约心血来潮,晚饭后陈钦真就拿了画板过来要教他画画。
想来是真遇到什么喜事,他不能久坐,陈钦不单没有发脾气,还允许他趴着看。
他口周两边结着厚厚的痂,这两天有的脱落了,红一块黑一块,还痒,陈钦偶尔抬头,还是会特别嫌弃的蹙眉,“别挠了,你这样好丑。”
纪初吐着气,心说,觉得看不顺眼你可以不来的,自找恶心,何苦来哉?
陈钦撇了撇嘴,过了会儿,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盒药膏子,屈起手指挖了一大坨,涂了纪初一嘴,没好气地说,“敷着,据说对消炎有奇效。”
“你也太不中用了吧,我们还没怎么着你,你怎么能出那么多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让我看看下头,把下头也敷上。”
“……”纪初赶忙压住被子,“何医生说下面不能乱用药。”
陈钦掀开被子往里拱,“这药没问题,我让何宏志看过了。”
“……”
两人闹了大半宿,到陈毅回卧室才消停。
纪初是能跟陈钦勉强聊上两句,可对着陈毅他就不怎么会说话了,他裹紧被子,把嘴巴跟眼睛都闭得严丝合缝。
屋里没人再出声,有一瞬间纪初是感觉有目光落到他的脊梁,冷冰冰的,他打了个寒噤。
陈毅面无表情扔了外套,踹了踹裹在被子里睡他旁边的陈钦,“岛上没你睡的地儿了吗?”
陈钦,“懒得走,大哥要不你换个地儿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陈毅转身去了浴室淋浴,出来又踢了踢陈钦,“滚里面去。”
“唔。”陈钦在被子里从纪初身上滚了进去,随便趁机还在纪初脸颊上啄了一口。
纪初汗颜。
身旁的位置塌陷下去,纪初下意识就要翻身,一只大手却在暗处抬起,他动作不大,力道却极大,有着拳茧的手按在纪初腰间,不容置喙的钉得纪初不得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