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里暗无天日,裴鹿除了趴着养伤,就是对着墙壁发呆。偶尔有执事弟子送饭进来,一碗粗粮饭、一碟咸菜、一壶凉水,跟喂囚犯没什么区别。
裴鹿不挑,什么苦他没吃过?他小时候连树皮都啃过,一碗粗粮饭算什么。吃完饭他就趴回床上继续养伤,药膏不够用了就用灵力勉强催动伤口愈合,虽然效果甚微,但聊胜于无。
到了晚上,禁闭室里彻底暗了下来,灵灯也灭了,四周一片漆黑。裴鹿缩在硬板床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忽然有些害怕。
他怕的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沈渡那双赤红的眼睛,以及那个人压在他身上时灼热得像烙铁一样的体温。
“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他小声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念安神咒。
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被子底下,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脖子,沈渡掐过的地方,指痕还在,按一下就疼。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摸,摸完之后更烦躁了。
第五天,送饭的执事弟子换了一个人,是个面生的年轻弟子。裴鹿立刻来了精神,新面孔意味着新信息渠道。
“这位师兄,外面有什么新鲜事吗?”他端着饭碗,眼珠子滴溜溜转。
那弟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别套近乎。”弟子转身要走。
“哎等等,”裴鹿赶紧叫住他,“那个……下个月比武大会的事有消息了吗?听说好像有外宗要来观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消息倒灵通。”弟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玄霜宗的人后天就到。”
“玄霜宗?!”裴鹿的眼睛瞬间亮了。
玄霜宗,碧落宗百年死对头。两宗同处南域,辖地相邻,为了一座灵脉的归属争了三代人,至今没有定论。每逢比武大会,双方都会互派弟子“观礼”,名义上是切磋交流,实际上是互相找茬示威。
裴鹿关心的不是两宗恩怨,他关心的是......
“那个……玄霜宗的首席大弟子是不是也会来?就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裴鹿的圆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兴奋,圆眼睛亮晶晶的,“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个!”
送饭弟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是说殷九歌?”
“对对对!就是他!”裴鹿一拍大腿,“我听说他长得特别俊,是不是真的?”
玄霜宗的首席大弟子,殷九歌。
他虽然没见过真人,但坊间传闻早就听了一耳朵,据说此人容貌美艳至极,雌雄莫辨,一头红发,是年轻一辈中仅次于容瑾的第二美男子。
送饭弟子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我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别走啊,再跟我说说——”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裴鹿抱着饭碗坐在床沿上,腿晃来晃去,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禁闭室外,碧落宗照常运转。而在这七天里,有两个人的生活轨迹,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容瑾跪坐在案前,正在竹简上写着什么,灰衣弟子推门进来,弯腰附耳低语了几句。
“裴鹿在禁闭室里怎么样?
“老老实实的,每天吃饭睡觉养伤,不过……”灰衣弟子犹豫了一下,“他在墙上写了一句‘想容师兄’。”
容瑾的笔尖顿了一瞬,墨迹在竹简上洇开一个小点,放下笔,垂眸看着那个墨点,沉默了片刻,笑了。
灰衣弟子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后背的寒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想我?”容瑾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半阖着,眼底暗流涌动。
“对了,玄霜宗的人后天到,殷九歌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