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鹿的心脏狂跳,他看到殷九歌了,近距离地看到了!
比昨天远远望着更清楚,那张脸精致得不像真人,五官像是用最好的白玉雕出来的,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生的凌厉和傲气。嘴唇很薄,颜色却红得很,像是冬雪里的一点朱砂。
再说一遍:好看!太好看了!
比容师兄的温润不同,这种好看是尖锐的、张扬的、带刺的。像一朵开在悬崖上的红花,你想摘,但伸手就会被割破。
裴鹿吞了一口口水,“不小心”把手里的木桶碰到了路边的石头上,桶沿磕在石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不大不小,刚好够引起注意。
殷九歌的脚步没停,但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玄霜宗弟子回头看了一眼。裴鹿立刻蹲下去扶木桶,动作笨拙,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然后“不经意”地抬起头来,正好跟回头看他的玄霜宗弟子目光对上。
“啊,不好意思,碰到石头了。”他冲那弟子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声音不大不小,“这位师兄是玄霜宗的吧?欢迎欢迎啊,初次见面,我叫裴鹿,碧落宗外门弟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圆脸上笑得特别真诚,特别朴实,特别像一个普通的、热情好客的宗门弟子在跟远道而来的客人打招呼,完全看不出半点舔狗的痕迹。
玄霜宗弟子被他这副朴实的笑容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哦,你好。”
“裴鹿?”
殷九歌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只是偏了偏头,红发从肩头滑落了一缕,“你说你叫裴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鹿的心脏猛跳,他知道我?
“嘿嘿,对,裴鹿,裴是裴的裴,鹿是小鹿的鹿——”
这回殷九歌终于转过身来了。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目光从上到下将裴鹿扫了一遍。那种打量的方式毫不掩饰,甚至带着几分挑剔的意味,像是在审视一件勉强入眼的劣等货色。
随后开口:“哦,就是你啊。”
短短五个字,语气里包含的信息量却大得惊人——了然、嫌弃、不屑、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确认。
裴鹿的笑容僵了一瞬。
殷九歌的薄唇勾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嘲弄:“来之前就听说了,碧落宗有个外门弟子,名声烂到连我们玄霜宗都传遍了,偷灵草、造假账、甩锅成性、见了好看的男修就往上贴——”
他顿了顿,凤眼微抬,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裴鹿的圆脸上,“怎么,打量了我这么久,是又打算往上贴了?”
裴鹿的笑容彻底裂开了。
这、这也太直接了吧?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只是报了个名字!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搭上话,混个脸熟,之后再慢慢找机会接近。结果名字一报出来,直接被人家扒了个底朝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碧落宗的弟子们平时嫌弃他归嫌弃他,好歹还给三分薄面,不会当面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但殷九歌这个人根本不留情面,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不是不是,”裴鹿赶紧摆手,圆脸涨得微红,“我就是路过打个招呼,真的就是打个招呼。”
“路过?”殷九歌嗤了一声,目光移向裴鹿脚边那两只空木桶,又移向岔路口通往井房的方向,再移回裴鹿身上。
“井房在那边。”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另一条路。
裴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