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楼下,李家淙一句不发。李盛有点担心,走在小区不平坦的路上,忽然,天空飘飘摇摇地坠下雪来。大片、薄的雪,一把一把地落在头顶、肩膀,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下了。
李家淙抬起头看了看忽然站住脚,像是有话对他说的样子。李盛转过头,看着李家淙的侧脸,轮廓分明。
李家淙突然问: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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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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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了多年的心意暴露在阳光下。它们带着岁月风霜,似乎一碰就会灰飞烟灭。本身,那些岁月也在已经灰飞烟灭了。
人可以活得年岁很久,可青春的感受很短,那种全情的投入,那种单纯的思念,义无反顾爱一个人的心却只有一颗,浪费了,消耗了,再难以复原。
18岁,太稚嫩的年纪,小到回首时,认为这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年纪,可这些东西,来自那个年代的旧物,都在证明着,那是他们最珍贵的年华。
李家淙笑得难看,他终于找到了李盛仍然爱着他的把柄,却又像抠开了他们之间的旧伤。他现在可以逼李盛承认他没有放下他。他可以覥着脸留在他身边,说他的拒绝都是口是心非,但李盛转过身看他。那种眼神蕴着决绝,李盛就是不肯回头,为什么?
李家淙扳住李盛的肩,拉向自己,紧紧地抱住了他。
李盛还是拒绝,推搡着他,李家淙急促地说:为什么拒绝我,这些的东西为什么还在?
李盛找不到借口:忘了扔。
你信你自己说的话吗?
我们没有结局。
你在劝我还是劝你自己?
李盛正视他的眼睛:劝我们。
李家淙说:可我从来就没想要过结局。
李盛说:你说过,我们在一起是不对的。
错的,就要被纠正。
李家淙现在想回去抽回去那个混蛋的自己,他说:没有什么不对的。他陷入了某种回忆,念念道,为什么要接受这个世界对我们的评判?我不想接受,我不想。
李盛抬起眼,他笑他:因为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
活着就要被纠正,那我就去地狱。
李盛察觉到了李家淙的异常:你怎么了?
李家淙:我被纠正过,李盛,我试过了,十几万,我治不好,我妈,她看我快死了,才放弃了。
再一次次折磨下,纠正他的取向,纠正自己不要再去想李盛。
不要再去想着李盛。
电击,手术,身上扎满针眼,祛邪,去向神像忏悔。
李家淙说:你知道吗?我真的去过了地狱。
李家淙解开衣裳,心口腹部,打满了十字的叉的疤痕。
李盛被惊住了:你怎么弄的?
李家淙说:李盛,那些都是骗人的,我们没办法被纠正。
李盛感觉难以呼吸,手指在抖,他不受控制地碰了碰那些伤疤,疤痕已淡成白色,深深浅浅。
李家淙一把抓住他的手:我们就像从前那样,可以吗?
李盛问:什么?
李家淙突然亲吻他,吻带着浓郁的悲伤,泪在他眼里,说:我们保持这样的关系,可以吗?
就保持这样的关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