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开始有稀稀落落的鞭炮声。过了一会儿,李盛说:好。
话音刚落,李盛的电话突然响了。李家淙打来的。黄茵刚想高兴,瞥过一眼,霎时有些紧张。李盛接起来,放在耳边贴紧。
李家淙:你打电话了?
李盛:嗯?
李盛想起来了,是手机放在衣兜里,不小心按出去的。
李家淙: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啊。
李盛:家淙,明天见一面好吗?
听到自己的请求,那边似乎仍然很为难,静了片刻才说:怎么了?出事了?
李家淙听李盛回答得很慢,一猜就知道肯定又遇见什么事了,但他不知道的是,李盛被打得耳朵不灵,手机也被踩坏了,听不清楚。
李盛仍旧在说:明天见一面好吗?
李家淙无奈: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出去见你。等我信吧。
电话挂断,很突然,李盛向后靠在床头,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眼黄茵,她表情担忧,李盛却笑了笑说:要走了,我想跟他道个别。
外面烟花燃起。光打在黄茵脸上,灿然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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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面冷寂,满地红屑。
李盛一直等到天黑,等来了李家淙的短信,约好两人在李家淙家附近见面。地点是一个小餐厅,李盛到门口时,发现这家餐厅已经关门了。
他站在风里还是瑟瑟发抖。身体总是迟钝的,昨天被打的地方今天鼓起了很大的包,手腕肿了,小腿前段被什么压过,里面肉断了,开始发炎,整个小腿粗了两圈。
走来这一路,他一瘸一拐,看到警车,会停下来,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逃犯。远远的,他看到了李家淙从一片纯白里走来。
已经有段时间不见了,李家淙看起来很消沉,走近,李家淙才看到关门的小餐厅,骂了一句:操,我以为能坐会儿呢。
李盛忍不住想笑,勾起了嘴角,伸手想去揽一下李家淙,结果抬起的胳膊本来就没有多高,被李家淙后退一小步,就错掉了,没抱到。
李家淙说:有人。
李盛眼眶一热,受不住了,那哭喊的冲动顶在他的喉咙,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跪着前行了九十九步,好不容易,他靠近了李家淙片刻,对方却躲闪开来。
是啊,他们本就见不得人。
李盛在心里憋闷了太多难以消解的东西,在这一秒超出了李盛的负荷,他强硬地上前一步,承着身上的痛,不管不顾地抱住李家淙。
李家淙愣了,他知道李盛看着听话,其实有比谁都倔的脾气,没再挣脱,只是叹了口气。他想跟李盛好好聊聊,没等开口,嘴巴也被堵住了,李盛一个偏头,吻住了他。
在新年伊始,他们曾经那么热闹的在街上接吻。李家淙怔忡片刻,用力一挣,挣开李盛。
李盛怀里一痛,却还是不肯停下,再次吻上去,唇齿间很快传来血腥味,李家淙大力推开他,像是碰到了李盛什么伤口,听到李盛很疼似的嘶气,最终放开了手。
李家淙擦干嘴角:你他妈发什么疯?
李盛红着眼,冷静又疯狂,拽住他说:走,我们再做一次。
李家淙震惊:什么?
再做一次。
你没事吧李盛!
李盛拽不动他,回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他说:李家淙,我要走了,如果我离开这里,你还会联系我吗?
李家淙皱起眉:你要去哪?
去别的城市。
尽管李家淙想终止这段关系,可听到李盛要离开,他却忍不住地问:这儿有什么不一样?
李盛犹豫的瞬间,李家淙恍然懂了:操,因为那姓冯的是吧?他为难你?他妈的没有王法了么!报警,你去报警啊!
李家淙还是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李盛神色黯淡,他知道李家淙不懂这些东西,他不懂这些繁杂、没头没尾的烂事为什么会不请自来;不会懂就算安静不反抗,仍然会被步步紧逼;他不懂他生活的地方是逼着人坠落的泥潭。
反抗是无用的,何况这其中还牵扯到另一个女孩,李盛只是说:没那么简单。
冷风呼啸耳侧,刀割似的掠过。李盛的脸在路灯下显得尤为惨白,他仍然不想就这样离开李家淙,他小心地说:等、等到了一个新城市,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如果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