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
桑桑換回了南疆的服飾,蒼白的面上涂了唇脂,多了幾分精神和艷麗之色,耳邊發梢,都帶著金銀堆疊的鈴鐺,走起路來,琳瑯作響。
她路過諸秀女時,擺出一副故作驚訝的樣子。
“呀!這都是犯什么滔天大罪了?被太后娘娘這般責罰,要知道咱們太后娘娘可是最仁慈不過的了,輕易從不責罰人的……”
那話里的含酸帶諷的勁兒,讓伺候在蘭溪身邊的腮雪,翻了個白眼。
迎上去——
“喲,桑桑姑娘這是好利索了?上次被咱娘娘抽血放血的地方,如今可都痊愈了?”
桑桑的笑僵在臉上。
周圍有好奇的秀女,紛紛支起耳朵,想弄清楚原委。
眼神,時不時瞥過那桑桑的裙角,驚訝于那裙角怪異的蟲獸紋路。
心中,也對此人的身份,有了基本的認知。
此人……應是傳說中那位桑桑姑娘吧?
陛下的心頭寵,未來的貴妃之位,必有她一席。
看著……也不怎么樣啊。
別說跟太后娘娘比了,就算放在這一批秀女中,也不算出彩。
陛下,怎么就喜歡這樣一個其貌不揚的女子呢……
桑桑狼狽地躲開腮雪的觸碰,給她翻了個白眼后,來到蘭溪面前。艱難地行了個半禮,“太后娘娘吉祥,數日不見,太后娘娘眼下都有了黑青之色……可是昨夜沒休息好?”
蘭溪抬頭,瞥她一眼。
眸中的寒意讓桑桑打了個哆嗦。
桑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那懼意,想著自己掌握著蘭溪的秘密,膽子又撐起來。
捂唇輕笑。
“娘娘昨夜和誰在一起,在哪出待了一夜……妾身絕不會讓第三個……哦不,第四個人知道的。”
說完,還對蘭溪眨了眨眼。
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蘭溪心中了然。
想必,昨晚之事,桑桑已全知道了。
今日來,是想看她熱鬧來了。
只是……
她芝蘭殿的熱鬧,有那么好看嗎?
蘭溪面上浮出得體的笑,對那屈膝的桑桑擺了擺手——
“來人,給桑桑姑娘賜座。”
“桑桑姑娘自小在民間長大,入宮后又偏居一隅,想必對宮內的規矩了解的不是很清楚。”
“今日,也好借此機會,讓桑桑姑娘學學規矩。”
語罷,便有宮人搬了那雕花的椅子過來,布到桑桑跟前,恭敬道:“姑娘請坐。”
不等桑桑客氣,二話不說,按著她的肩膀將她扣在椅子上。
桑桑懵了。
她得了信兒,馬不停蹄地趕過來,是想看蘭溪氣急敗壞的樣子,可不是陪她閑聊來了。
還欲再扯些有的沒得,忽聽蘭溪忽然對那群秀女斥道:“有人在打瞌睡嗎?”
人群一窒。
打瞌睡的,是倒數第三排中間的秀女,長得嬌軟柔弱,只跪了半個多時辰,便已體力虛浮,昏昏欲睡了。
聽到蘭溪點她,委屈巴巴地解釋,“娘娘……民女先天不足,身子柔弱……”
砰——
黃姑姑舉起早就準備好的冷水,朝她當頭潑去。
潑完了,隔著那水幕,冰冷地威脅。
“娘娘讓抄經思過,就老老實實抄經思過,誰敢有半分懈怠,老奴不保證下一盆……是冷水……還是泔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