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叛徒之女

沈若棠的手指紧了一下。“她来干什么？”

“来告诉我沈万山藏在哪。”林北玄转过身，看着母亲，“她还说，她母亲想见您。”

沈若棠愣了一下。“吴秀莲？”

“对。”

“她为什么要见我？”

“不知道。她说您是她在沈家唯一的朋友。”

沈若棠沉默了很久。她把茶杯放在桌上，走到门口，看着巷子里的雨幕。雨点打在石板上，溅起一朵一朵小小的水花。

“北玄。”

“嗯。”

“她说了什么时候见吗？”

“没有。我会安排。”

沈若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回后院，步子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北玄。”

“嗯。”

“吴秀莲这个人……当年在沈家，只有她敢跟我说话。别人都躲着我，怕沈万山不高兴。只有她，偷偷给我送饭，偷偷给我递衣服。”沈若棠的声音很轻，“如果没有她，我在沈家撑不了那么多年。”

林北玄看着母亲的背影，没有说话。

沈若棠说完，走进了后院。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留下林北玄一个人站在诊室门口。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林北玄拿出手机，给猎豹发了条消息。

【沈婉清来过了。她说的和她妈画的地图，跟你查到的对得上。】

回复很快。

【所以她可能是可信的？】

【可能。但也有可能是沈万山让她来的。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沈万山想让我听到的。】

【那您打算怎么办？】

【等。沈万山在等一个人。我要知道他在等谁。】

【明白。我让书生加急查。】

林北玄又给书生发了一条消息。

【沈婉清说沈万山在等一个人——“再等几天，他就来了”。查所有与沈万山有关联的人，看谁最近有异动。】

【收到。三天内。】

林北玄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回诊室。银针还摆在桌上，他一根一根地收进针包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沈若棠从后院端了一碗姜汤出来，放在桌上。

“喝了吧。驱驱寒。刚才站在门口淋了雨，别感冒了。”

林北玄端起碗，喝了一口。姜汤放了红糖，又甜又辣，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妈，您真的想见吴秀莲？”

沈若棠在他对面坐下来。“想见。”

“您不怕她是在帮沈万山设局？”

沈若棠沉默了一下。“不怕。她不是那种人。”

“您怎么知道？”

“我在沈家待了那么多年，见过太多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沈若棠看着林北玄的眼睛，“吴秀莲不是坏人。她只是命不好。”

林北玄没有说话，把碗里的姜汤喝完了。

沈若棠站起来，收了碗，走回厨房。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

“北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见到吴秀莲，替我跟她说一声——谢谢她当年的那些饭。”

林北玄看着母亲的眼睛，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雨停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沈若棠种的那三棵月季，刚种下去没几天，叶子还有点蔫，但已经挺起来了，像是在努力地活着。

林北玄站在诊室门口，看着那些月季。他想起了母亲说的话——“吴秀莲偷偷给我送饭，偷偷给我递衣服。”

一个人在最黑暗的日子里，有人偷偷送来的那一碗饭、一件衣服，可能就是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苏倾城发来的消息。

【今晚不加班。早点回来吃饭。】

【好。】

林北玄把手机放回口袋，关好诊室的门，锁了。沈若棠从后院走出来，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晚上要带的菜。

“妈，走了。”

“来了。”

两个人上了车。林北玄发动引擎，驶出了巷子。后视镜里，医馆的门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路上，林北玄想着沈婉清说的那些话。

十九岁。被迫嫁人。被关了二十多年。丈夫贩毒，女儿在英国读书，自己一个人住在度假村的别墅里，窗外装着铁栏杆，身后跟着监视的人。

他想起了沈若棠。想起了母亲被关了二十多年的日子。

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加速驶向听澜苑的方向。

晚上，苏倾城回来了。她换了家居服，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帮沈若棠做饭。林北玄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张手绘的地图，反复看了好几遍。

苏倾城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手里的地图。

“沈婉清画的？”

“她妈画的。”

“画得挺认真的。”

“嗯。”

苏倾城把菜放在桌上，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你打算怎么办？”

“先核实。书生和猎豹已经在查了。”

“如果核实是真的呢？”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那就准备收网。”

苏倾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林北玄。”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林北玄看着她，点了点头。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树叶上的水珠还在发光，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夜风轻轻地吹着，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这个夜，很安静。

但林北玄知道，这样的安静，不会持续太久了。